
石碾停下時,天已經快亮了。
我四隻爪子血肉模糊,剛趴下不久,便又被雲衡從籠中拖了出來。
靈珠要讓三十三重天的人都看看,她抓到了一隻敢傷赤練的惡兔。
她用香粉蓋住我身上的血,又將我裝進透明的玉籠。
“把車趕快些。”
“今日來赴宴的仙君不少,別讓他們等急了。”
雲衡故意揮動長鞭。
巡雲車驟然加速。
我的身體不斷撞上玉籠,後腿的傷口很快重新裂開。
血順著籠底滴落。
靈珠看見後,非但沒有停車,反而興奮地揚起下巴。
“讓大家都看看。”
“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
雲街兩旁很快圍滿了人。
“這不是月宮的玉兔嗎?”
“怎麼傷成這樣?”
靈珠笑吟吟地摸了摸赤練。
“她偷吃藥材,還咬傷了我的靈寵。”
“我心善,才隻罰她替藥王府磨了一夜藥。”
雲衡立刻接話:
“若不是師妹攔著,這種惡獸早該扔進丹爐。”
眾人聽見是藥王之女抓的,便不再多問。
靈珠愈發得意。
她打開籠門,用鎖鏈將我拖出來。
“肥兔子,給大家拜一個。”
我趴在車板上,不肯動。
她當即踩住我的後爪。
“聽不懂嗎?”
“拜!”
傷口被她踩得裂開。
我疼得弓起身體,兩隻前爪被迫撐在地上。
周圍響起笑聲。
靈珠這才滿意。
“明日父王開爐,我便取她的心頭血替九轉丹開靈。”
“若還能剩下一口氣,就賞給赤練當點心。”
回到藥王府後,她又命人將我鎖上藥輪。
“今天不磨藥。”
“教她作揖。”
藥輪每轉一圈,我便會被上方的木板壓彎一次身體。
我起初還想撐住。
可脖子上的銀環越收越緊,很快便壓得我喘不過氣。
靈珠坐在旁邊,一邊吃著靈果,一邊數我低頭的次數。
“少一下,明日就多取一碗血。”
經過的老藥童忽然停住腳步。
他看見我被血水浸濕的白毛,臉色微微一變。
“小姐,這隻玉兔從何處得來?”
“月宮。”
靈珠隨口答道:
“怎麼,你也想養?”
老藥童沒有回答。
他端著藥盆走近時,赤練蛇忽然往後縮了縮。
藥王府中幾隻尚未開智的小靈獸也齊齊低下了頭。
老藥童看著這一幕,連忙提醒:
“普通玉兔不會讓靈獸如此害怕。”
“她可能不是您認的那種兔子。”
靈珠嗤笑一聲,一腳踹動藥輪。
我重重摔在地上。
“不是玉兔,難道還是蛟龍?”
老藥童遲疑道:
“月宮裏似乎還住著一隻來曆不明的白色幼獸,嫦娥仙君一直親自照料......”
“那又怎樣?”
靈珠掰開我的嘴,露出尚未長出獠牙的牙床。
“看清楚了。”
“連牙都沒有,能是什麼厲害東西?”
雲衡也在旁邊笑道:
“若真有尊貴身份,失蹤這麼久,怎麼還沒人找來?”
靈珠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臉。
“聽見沒有?”
“你就是一隻沒人要的蠢兔子。”
我努力把腦袋藏進耳朵裏。
哥哥姐姐一定在找我。
隻是三十三重天太大,他們一時走錯了路。
可是如果再找不到......
我可能真的見不到他們了。
老藥童還想說話,靈珠已經將藥盆踢翻。
“滾出去。”
“再替她求情,我就把你也鎖上藥輪。”
當夜,我被扔進丹房旁邊的柴閣。
月光從窗縫中照進來,落在我眉心。
被藥粉遮住的金紋亮了一瞬。
同一時刻,大哥掌中的紅繩重新有了感應。
二姐猛地抬起頭。
兩人同時望向藥王府的方向。
藥王府內,靈珠正命人抬來煉丹用的銀籠。
“明日把她掛到爐口。”
“我要她睜著眼,看自己的血是怎麼流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