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晚,傅寂明依舊在書房加班。
淩晨一點,我端著茶站在房門口。
門沒合上。
他一手點著煙,一手接著電話。
語氣是我很久很久沒聽過的溫柔:「嗯,乖乖睡,我保證明天你一醒就能看到我......愛你。」
掛了電話,他碾滅煙頭,這才抬頭。
見到我,他愣了兩秒:
「怎麼沒睡?」
「你和誰說,愛你?」
他下意識找補:「我們團隊有個下屬英文名叫安妮......你別疑神疑鬼好不好?」
我看了他幾秒,轉身離開。
門從我身後合上。
傳來哐當一聲響。
好像以前從不關門的人,不是他。
我在床上坐了半個小時,他才擦著浴巾慢吞吞進來。
這一次,我主動開口:
「傅寂明,很小的時候,我就能看到夫妻頭頂上的紅線,新婚的,離異的,都很準。」
他擦頭發的動作僵住了。
「最開始看見的是我爸媽,他們感情好,頭頂的紅線又粗又紅。」
「後來看到離婚的鄰居,親戚,紅線斷了,會退成黑色。」
「再後來是你我,十周年紀 念日那天,你頭頂的紅線開裂了......」
他沉默很久。
忽然笑了:「薑予,我知道你備孕壓力大,但也不能這麼編故事......」
我抬頭:「那你和宋小姐之間,是故事嗎?」
他嘴角的笑僵住。
但很快,他再次開口:
「你自己胡思亂想,別牽扯其他人!」
我扯住他的手:
「紀 念日那天,你因為陪她才失了約。」
「你帶她去了星空餐廳,坐了第一排,給她剝了一盤子蝦肉......」
「夠了!」
他猛地甩開手。
手背磕上床角,我疼得身子一縮。
他卻下床利索的穿起衣裳:
「薑予,你吃飽了撐的可以出去996,沒必要欺負一個小姑娘!都是女人,你應該知道造謠對人家名聲不好!」
他拿起外套,哐當甩上門。
像是甩在我臉上。
我立在原地,右手還是扯住他袖子的姿勢。
早晨六點,他回來了。
脫下的外套染著其他香水味。
他坐在床頭,將我手腳重新塞進被褥裏。
又湊過來,吻吻我嘴角。
待他轉身。
我看見他頭頂的紅線,也褪成了黑色。
陽光照了進來。
我卻覺得骨子裏透出冷。
他吃早飯時,我將自己的洗漱用品放進了客房。
他扭頭問了一句:
「怎麼了?」
我頭也不抬的回答:
「最近睡不穩,怕打擾你。」
他嗯了一聲,抿了一口豆漿。
沒有追問。
醫院將上周的體檢報告發我時。
我拿著孕檢單去了傅氏大樓。
剛到大門口,就見傅寂明牽著宋時雨進了電梯。
傅寂明低頭,含著笑看她。
宋時雨的眼底也滿是愛慕。
他們十指相扣。
互相挨著,像一對正在熱戀的小情侶。
這個笑,這個握住手的動作,以前都屬於我。
孕檢單還攥在手心,我距離他也隻隔著幾米。
隻要我喊一聲,或者打開車門。
傅寂明便再也抵賴不得。
但我沒有。
隻是扭頭對司機說:
「師傅,掉頭去醫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