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反社會型人格。
六歲那年,堂姐把媽媽留給我的最後一封信撕成紙屑。
我沒有哭,隻在趁她睡覺的時候,把塑料袋套在她頭上。
我爸怕我釀成大禍,給我定下一條規矩:
“誰惹了你,先給他兩張黃牌。”
“第二張之後,你再自己處理。”
我記下了。
初中時,有人往我的飯裏放粉筆灰,我給了他一張黃牌。
第二次,將我的書包扔進廁所,我又給了一張。
第三次,他們想直播扒掉我的衣服,我直接敲斷了帶頭幾個人的腿。
但因為是他們霸淩在先,且我有精神診斷鑒定書,所以最終被判無罪。
後來,為了不讓爸爸擔心,
我結婚生女,努力學著做一個正常人。
直到丈夫的白月光夏羽禾帶著兒子回國。
在她兒子的生日上,丈夫強迫女兒吃下了她過敏的花生蛋糕。
等我帶著急救針趕到時,女兒已經躺在地上沒了意識。
丈夫秦渡川卻皺著眉指責我:
“她就是被你慣得太矯情了,才會這麼挑食。”
我抱起女兒,沒有和他爭辯。
隻是默默在心裏,給了他第一張黃牌。
......
我著急地抱起女兒,拔掉急救針的保護帽。
藥物推進去後,她青紫的嘴唇終於有了細微的顫動。
我摸到她頸側微弱的脈搏,轉頭看向服務員。
“馬上叫救護車。”
可服務員剛拿出手機,秦渡川便按住了她的手。
“叫什麼救護車!”
“念念隻是吃了一口蛋糕,哪有那麼嚴重?”
我抬頭看他。
“你明明知道她對花生過敏。”
女兒三歲時第一次過敏,渾身紅腫,在搶救室裏住了一夜。
醫生反複警告過我們。
她的過敏程度很嚴重,下一次發作可能會直接窒息。
當時秦渡川抱著女兒哭了一夜,還親手清理掉家裏所有含花生的食物。
現在,他卻滿臉不耐煩。
“以前就是你把她管得太嚴,才把她養得這麼嬌氣。”
“多吃幾次,身體自然就適應了。”
我看著他,第一次覺得人的愚蠢可以超越我的想象。
夏羽禾站在旁邊,紅著眼眶開口。
“嫂子,都怪我沒提前問清楚。”
“今天是小嶼的生日,他就想讓念念嘗一口他的生日蛋糕。”
“念念一直不肯,小嶼才以為念念討厭他。”
小嶼躲到秦渡川身後,委屈地癟起嘴。
“她就是故意不給我麵子。”
“所有人都吃了,隻有她不吃。”
秦渡川摸了摸他的頭。
“今天是你的生日,叔叔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對待別人的兒子,他溫柔得像一個完美的父親。
轉頭看向自己的女兒時,眼神卻冷了下來。
“她既然來參加生日宴,就該照顧壽星的心情。”
“總該讓她知道,這世界不能所有人都圍著她轉的。”
我不再和他浪費時間,抱起女兒準備離開。
懷裏的女兒忽然抽搐一下,艱難地睜開眼睛。
“媽媽......”
她的嘴唇已經腫了起來,說話都含糊不清。
我立刻低下頭看她:“媽媽在。”
女兒抓住我的衣領,眼淚不斷往下掉。
“我說了我不能吃。”
“但是爸爸他抓起蛋糕,非要往我嘴裏塞。”
秦渡川臉色微變。
“你胡說什麼?”
女兒被他的聲音嚇得一顫。
“爸爸說,吃一口死不了的。”
“還說隻有我都吃完了,才是乖孩子。”
我看向桌邊。
女兒的餐盤裏放著足足半塊蛋糕,奶油上還留著被手指碾過的痕跡。
原來不是念念沒反抗。
是秦渡川強行將蛋糕塞進了她嘴裏。
夏羽禾急忙擋住我的視線。
“嫂子,念念才剛醒,意識肯定不清楚。”
“渡川是她的親生父親,怎麼可能害她?”
秦渡川立即接話。
“沒錯,一個孩子難受時說的胡話,你也信?”
“我隻是想教她懂禮貌。”
“誰知道她為了逃避道歉,連撒謊都學會了。”
我抱著女兒走向出口。
秦渡川伸手攔我,我側身避開。
“讓開。”
他看見我的表情,動作明顯僵了一下。
可小嶼突然抱住他的腿哭起來。
“秦叔叔,她還沒有向我道歉。我今天生日,她讓我這麼丟臉,她不能走!”
秦渡川立即追上來,從我的包裏搶走車鑰匙。
“她毀了小嶼的生日,就想這麼走?”
“等她醒過來,先向羽禾和小嶼道歉。”
我伸出手。
“鑰匙給我。”
他後退一步,將鑰匙緊緊攥在掌心。
女兒的呼吸再次變得急促。
秦渡川卻擋在出口前,冷冷看著我。
“不行,念念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讓他們母子下不來台,必須承擔責任。”
“什麼時候道歉,什麼時候才能走。”
我看著他,眼神冷了下來:
“秦渡川,你還記得我說的黃牌規則嗎?”
聽到我的話,秦渡川的表情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