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席散後,我一個人走出老宅。
夜風吹得樹影搖晃。
裴敘言站在台階下,攔住了我。
“沈梔。”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叫我嫂子。
裴敘言眼底情緒翻湧。
“你現在很難過,我不該在這個時候說這些。”
“但我怕再不說,就隻能看著他繼續傷害你。”
“我喜歡你很多年了。”
“婚禮上說的那些話,不是替他承諾。”
“是我想對你說。”
我看著他和裴敘川一模一樣的臉。
眼神卻截然不同。
他沒有逼近,隻往後退了一步。
“我不會趁你受傷占便宜。”
“你可以當今晚什麼都沒聽見。”
我沉默很久,終於開口。
“給你一晚上時間。”
“如果你確定不是同情我,明天陪我去領證。”
裴敘言怔住。
下一秒,他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張預約憑證。
“不用等明天。”
“我已經等很多年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和裴敘言到了民政局。
窗口前排著幾對新人。
有人自拍,有人核對材料。
裴敘言坐在我身邊,手裏捏著兩本戶口簿,比婚禮那天還要沉默。
我側過臉。
“後悔了?”
“不是。”
他喉結滾動。
“怕你後悔。”
“沈梔,我喜歡你,不代表你必須現在回應我。”
“你如果隻是想離開我哥,我可以幫你,用不著拿婚姻冒險。”
我看著他。
他和裴敘川有著一樣的眉眼。
可裴敘川隻會告訴我,我遲早會想明白。
裴敘言卻把最後一次反悔的機會送到我麵前。
“我想得很清楚。”
叫到我們的號碼後,工作人員接過證件,來回看了好幾遍。
她看了看裴敘言和係統信息。
“您還有一位雙胞胎哥哥?”
“是。”
工作人員轉向我。
“沈女士,我們需要再次確認,您清楚登記對象是弟弟裴敘言,不是哥哥裴敘川,對嗎?”
“清楚。”
“他們外貌高度相似,您確定沒有認錯?”
裴敘言的手指驟然收緊。
我輕輕覆住他的手背。
“裴敘川右眉尾有一道很淺的疤,裴敘言沒有。”
“裴敘川習慣用右手,裴敘言是左撇子。”
“裴敘川不吃香菜,裴敘言不吃花生,因為他花生過敏。”
工作人員笑著點頭,把申請表推過來。
簽字時,我的手機接連震動。
裴母發來十幾條消息,讓我不要衝動。
裴敘川隻發了一句。
“今晚回家,我把戒指還你。”
我關掉手機,落下自己的名字。
裴敘言簽得很慢。
最後一筆寫完,他抬頭看我。
“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我把兩張申請表一起推向工作人員。
“辦理吧。”
與此同時,民政局門外停下一輛黑色轎車。
蘇晚棠挽著裴敘川走進大廳。
她臉色蒼白,眼圈通紅。
“敘川,我隻是想體驗一下登記的流程。”
“你陪我走一遍。”
裴敘川低聲哄她。
“好,我陪你。”
兩人相攜走進民政局,蘇晚棠先看見了我們。
她腳步一頓,挽著裴敘川的手不自覺收緊。
“敘川,那不是沈梔和你弟弟嗎?”
裴敘川順著她的視線看過來。
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
他鬆開蘇晚棠,瘋了一樣衝過來。
“沈梔!”
“我隻是讓你們舉辦婚禮,沒讓你們來領證!”
機器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鋼印落下。
工作人員將兩本紅色證件遞到我們麵前。
裴敘川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我接過新鮮出爐的結婚證,轉身遞給裴敘言。
“老公,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