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安靜了幾秒。
他不怒反笑。
“因為我沒參加婚禮?”
“因為我陪晚棠去旅行?”
“沈梔,你什麼時候也學會用分手威脅人了?”
我取下指間那枚婚戒,放在桌上。
這是婚禮儀式結束後,裴敘言從我手上摘下來,又重新替裴敘川保管的那一枚。
可在裴敘川眼裏,它好像根本不重要。
他沒有拿。
“行了。”
“等我帶晚棠散完心,回來再補償你。”
“你現在正在氣頭上,說的話不算數。”
蘇晚棠拉了拉他的袖子。
“要不我們別去了。”
“沈梔姐好像真的很難過。”
裴敘川皺眉。
“酒店和機票都訂好了,為什麼不去?”
“她過幾天氣消了,自然會想明白。”
他始終篤定,我的底線隻是說說而已。
離開前,蘇晚棠忽然看見桌上的戒指。
她拿起來套在自己的無名指上。
尺寸大了一點,卻不妨礙她笑得開心。
“好漂亮。”
“敘川,我戴著好看嗎?”
裴敘川看了一眼。
“好看。”
當晚,朋友圈彈出一張照片。
蘇晚棠站在機場貴賓廳,手裏端著香檳。
無名指上,戴著原本屬於我的戒指。
裴敘川給我發來同一張照片。
“晚棠戴著比你合適。”
裴家家宴定在三天後。
裴母親自給我打電話,語氣不容拒絕。
“婚禮已經辦了,親戚們都等著見新媳婦。”
“敘川明天回來,你別再鬧脾氣。”
我本想拒絕。
可無名指上那圈淺淡的戒痕,讓我改了主意。
有些話,總要當麵說清楚。
家宴當天,我獨自抵達裴家老宅。
剛進客廳,門外便傳來汽車聲。
裴敘川牽著蘇晚棠走進來。
她穿著紅色長裙,手上仍戴著我的婚戒。
裴母臉色微變。
“晚棠怎麼也來了?”
裴敘川替她拉開主桌正中的椅子。
“她剛回國,在這裏沒幾個熟人。”
“多雙筷子的事。”
那把椅子原本是留給我的。
裴母低聲提醒。
“敘川,那是梔梔的位置。”
“坐哪裏不都一樣?”
他看向我,語氣自然。
“梔梔不會計較。”
滿桌親戚神色各異。
蘇晚棠卻已經坐了下去。
她撫著手上的戒指,滿臉歉意。
“沈梔姐,你別生氣。”
“我隻是坐一會兒,吃完飯就走。”
我笑著搖頭。
“戒指都帶上了,何必裝外人呢?”
“雖然婚禮辦了,但我和裴敘川還沒有辦理結婚登記。”
“從現在開始,我們的婚約正式解除。”
“裴太太的位置,你來坐。”
餐廳瞬間安靜。
裴母猛地站起來。
“梔梔,這種話不能亂說!”
裴敘川隻愣了片刻,便伸手來拿那枚戒指。
“還沒鬧夠?”
“晚棠隻是坐了你的位置,你至於當著這麼多人給她難堪?”
他把戒指遞到我麵前。
“戴回去。”
我沒有伸手。
他的聲音放軟了一點。
“行了,別氣。”
“你想坐這裏,我讓晚棠換位置。”
像過去每一次爭吵一樣。
他以為給我一個台階,我就會感激地走下去。
我繞過他,在最末端的空位坐下。
這頓飯吃得壓抑。
裴敘川象征性地給我夾了一次菜,之後便一直低頭哄蘇晚棠。
她說魚有刺,他親手挑幹淨。
她說湯太燙,他耐心吹涼。
飯還沒吃完,蘇晚棠靠在他肩上,說旅途太累。
裴敘川立刻帶她離席。
經過我身邊時,他低聲說道。
“戒指我回頭替你拿回來。”
“你別跟晚棠置氣,懂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