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含章入府不到一個月，蕭承煦便從公賬支了三次銀子給宋家。

一共一萬七千兩。

我讓人把賬本送到正廳。

蕭承煦回來時，宋含章也在。

“王府修堤的錢，隻剩三千兩。”

我把賬本推過去。

“宋家借走這些銀子，幾時還？”

宋含章急忙開口：

“兄長在江南替朝廷采買賑災糧，隻是一時周轉不靈。”

“朝廷沒有撥銀？”

“撥了。”

“既然撥了，為什麼還要從王府拿錢？”

她答不上來。

蕭承煦合上賬本。

“江南糧價暴漲，宋家先墊些銀子很正常。”

“王爺看過他們的賬？”

“本王信含章。”

我讓人取來筆墨。

“那請王爺簽字。”

“夫妻之間，需要分得這麼清？”

“這是王府公賬。”

我把筆放到他手邊。

“王爺敢給，總得敢認。”

前世蕭承煦最落魄時，連軍中的糧餉都發不出來。

兄長瞞著父親，打開蘇家糧倉，將半年的存糧送給他。

蕭承煦登基那日，握著我的手說：

“蘇家在我最難時救過我。”

“隻要朕還在一日，便不會讓蘇家受半點委屈。”

他的承諾還在耳邊。

如今，他提筆在那三筆支出後寫下名字。

“這樣行了？”

“夠了。”

宋含章起身時，一張貨單從袖中滑落。

我撿起來，一眼便看見右下角的印記。

蘇記糧行。

“這是宋家的運糧單？”

宋含章伸手來拿。

“隻是舊單。”

“蘇家的舊印，為什麼在宋家手上？”

她的手僵住。

“兄長給我的，我不清楚。”

蕭承煦拿過貨單。

“蘇家常年運糧，與宋家有來往，有什麼奇怪？”

“蘇家今年沒有接賑災糧。”

“你還沒問過蘇家，怎知沒有？”

“這枚印三年前便廢了。”

我盯著他。

“王爺還覺得正常嗎？”

宋含章眼圈一紅。

“也許是兄長拿錯了。”

“拿錯貨單，還能蓋錯印？”

“宜寧。”

蕭承煦語氣沉下去。

“她不管宋家的生意，你逼她也沒用。”

“王爺心疼了？”

“本王隻是不喜歡你咄咄逼人。”

我把貨單拿回來。

“那便不問了。”

“往後宋家再來支銀，請王爺繼續簽字。”

“出了事，也由王爺親自認。”

當晚，我派人把貨單送回蘇家。

兄長的回信還沒到，江南的急報先入了京。

賑災糧裏摻了大量黴米。

災民食用後接連病倒，已經死了十幾個人。

皇帝震怒，命禦史台徹查宋家。

第二日天還沒亮，刑部便圍住了昭王府。

禦史取出一份口供。

“宋家大公子已經招認。”

“真正的賑糧賬冊，被他藏進宋側妃的陪嫁箱，一並送入了王府。”

宋含章腿一軟。

“不可能。”

“兄長隻說，那是宋家的私產。”

禦史看向管家。

“她入府時，箱籠可曾查驗？”

管家跪了下來。

“有四隻箱子，是王爺親口吩咐免檢的。”

蕭承煦的臉色終於變了。

官差直奔清荷院。

四隻黑木箱被抬到院中。

禦史抬手。

“開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