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掛斷後,黑煙還在往屋裏鑽。
我被嗆得跪在地上,眼淚怎麼擦也擦不幹淨。
門外的警報一遍遍響著。
濃煙不斷從各個角落冒出來,
牆上那些紅色和綠色便簽全被黑暗吞沒。
我分不清什麼能碰,什麼不能碰,隻能蹲在攝像頭下麵。
“真的不是我拔掉了監控,有沒有人能來救救安安。”
我的眼睛越來越疼,胸口像壓著一塊大石頭。
忍了很久,我最終還是第二次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這次隔了很久,媽媽才接起了電話,她那邊的聲音很嘈雜。
“安安,又怎麼了?”
我捂著嘴,用力吸了一口氣。
“媽媽,家裏有好多煙。”
“安安的眼睛好疼。”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爸爸很快把手機拿了過去。
“剛才說有人敲門,現在又說家裏有煙。”
“是不是因為我們不回去,你就把事情越說越嚴重?”
我急得用手拍打電話手表。
“是真的!”
“安安沒有騙人!”
爸爸讓我等著,他給物業打電話。
可火災發生後,物業的電話早已被打爆。
連續三次都是占線。
妹妹站在不遠處,手裏還拿著入住宿舍的號碼牌。
聽見我的咳嗽,她勉強笑了一下。
“爸爸,要不你們先找人去看看姐姐吧,我沒事的。”
爸爸看見她攥皺的號碼牌,臉色變了。
“今天說好了隻陪你。不能因為你姐姐鬧兩下,又讓你一個人。”
“況且如果真著火,物業群早就通知了。怎麼會現在一個消息都沒有?”
他說完點開業主群。
群裏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昨天發布的停水通知。
他不知道樓下電箱被燒毀後,物業辦公室也斷了網。
媽媽聽見他的話,語氣也逐漸變得嚴厲。
“安安,你是不是發現監控壞了,就故意撒謊嚇我們?”
我愣住了。
“沒有。”
“可你今天一直在給我們打電話。”
“是因為我們在陪妹妹,所以你故意這樣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隻覺得喉嚨像被塞進了燒紅的石頭。
“不是的媽媽,安安隻是害怕。”
妹妹在電話那頭一直沒有出聲,表情卻有積分落寞。
媽媽深吸一口氣,第一次叫了我的全名。
“林安安,你給我聽好。”
“你不能仗著自己生病,就讓所有人永遠圍著你轉,做人不能這麼自私。”
“我們就單獨帶你妹妹出來這麼一回,你就不能讓她高興一天嗎?”
眼淚從我火辣辣的眼睛裏掉下來。
“能。”
“安安讓妹妹高興。”
媽媽的語氣終於緩和了一些。
“那就不要再打電話了。”
“馬上回臥室,把房門反鎖。”
“外麵不管進來什麼人,都不要回答。”
“乖乖等媽媽回來,聽懂了嗎?”
我捂著嘴咳了很久,才擠出聲音。
“聽懂了。”
“安安不打擾妹妹了。”
媽媽在掛斷前又補了一句:
“如果你再撒謊,媽媽以後就真的不相信你了。”
電話斷了。
我呆呆看著黑掉的屏幕。
那句警告圍繞在我的耳邊,對我來說,最害怕的事情,不是外麵的陌生人。
而是媽媽失去媽媽的信任。
於是我摸著牆回到臥室,轉動鎖扣,又拖來一把椅子抵住門。
黑煙從門縫裏不斷湧進來。
樓下又傳來一聲爆響,整棟樓都跟著震了一下。
門板被烤得發燙,牆皮也大片大片往下脫落。
因為害怕,我鑽進了床底,緊緊抱住膝蓋。
“安安不哭。”
“安安會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