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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那日，蕭承璟早早等在宮門外。

我剛下馬車，他便攔住了我。

他的眼底帶著一層青黑，顯然一夜未眠。

「去向父皇收回你的請求。」

這是他見到我後說的第一句話。

不像商議，更像命令。

我繞過他往前走。

蕭承璟再次攔住我。

「北境苦寒，蕭凜川又常年不在京中。」

「你嫁給他，不會有好日子過。」

「那是我的事。」

「你根本不了解他。」

「我曾經也以為自己了解你。」

他驟然失語。

半晌後，他才放軟語氣。

「照棠，本王知道這幾日委屈了你。」

「隻要你撤回婚書，本王可以暫緩迎娶令儀。」

我抬眼看他。

「隻是暫緩？」

蕭承璟皺眉。

「令儀沒有做錯什麼，本王不能負她。」

「但本王可以向你保證，將來一定給你應有的位置。」

「正妃之位隻有一個，但本王不會讓你屈居尋常妾室。」

我忍不住笑了。

他以為自己退讓至此，我應該感激涕零。

見我不說話，他又向前一步。

「待本王登基，後位未必不能再議。」

「照棠，你最聰明，應該明白怎樣選才對沈家最好。」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

「蕭承璟，你既要娶柳令儀，為何不肯放我走？」

他的神情僵住。

他當然答不出來。

因為在他的認知裏，我可以不是他的妻子，卻必須永遠愛他。

我可以看著他迎娶別人，卻不能嫁給別人。

我與沈家都該留在原地，等他需要時便傾盡所有。

宴席之上，皇帝當眾宣讀了蕭承璟與柳令儀的賜婚聖旨。

柳令儀喜極而泣。

她端著酒走到我麵前。

「表姐，多謝你成全。」

「從前我總怕你不肯放手，如今看來，是我誤會你了。」

蕭承璟看著我，眼底卻沒有半分喜色。

皇帝讓他接旨，他遲了許久才跪下。

柳令儀察覺到他的異樣，忽然將一杯酒遞給我。

「表姐不如親自敬我與殿下一杯。」

「也好讓所有人知道，你是真的放下了。」

蕭承璟沒有阻止。

他似乎也在等我證明。

我接過那杯酒。

柳令儀眼中露出勝利者的笑。

可我沒有敬她。

我轉過身，將酒倒在了自己腳下。

「這一杯，敬我前世五年癡心。」

蕭承璟猛地站了起來。

我又斟了一杯，依舊倒在地上。

「這一杯，敬我沈家枉死之人。」

他的臉色已經慘白。

第三杯酒，我沒有倒。

我端著它，跪在皇帝麵前。

「臣女沈照棠，自願嫁給九皇子。」

「請陛下賜婚。」

蕭承璟大步衝過來。

「不行！」

滿堂賓客齊齊看向他。

柳令儀臉上的笑容僵住。

皇帝冷聲問：

「今日是你的賜婚宴，你有什麼不滿？」

蕭承璟死死盯著我。

「她不是真心想嫁。」

「她隻是想逼兒臣回頭。」

他像是在說服皇帝，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沈照棠，你鬧得已經夠久了。」

「隻要你撤回婚約，本王可以答應你，將來封你為貴妃。」

我站起身，直視著他的眼睛。

「殿下不娶我，我答應了。」

「殿下讓我成全你與柳令儀，我也成全了。」

「如今我要嫁給誰，與你有什麼關係？」

蕭承璟的眼尾一點點紅了。

「本王不準。」

「你以為嫁給蕭凜川，本王便會後悔嗎？」

「沈照棠，別拿自己的終身大事賭氣。」

我笑著搖了搖頭。

「我不是用九皇子逼你回頭。」

「我是不要你了。」

內侍捧著賜婚聖旨走進大殿。

蕭承璟忽然將聖旨奪過，雙手用力，直接從中撕開。

滿殿嘩然。

他扔下殘破的聖旨，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沒有本王允許，你不能嫁給任何人。」

殿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七哥好大的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