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令儀被太後責罰後,七皇子求娶她的事徹底傳遍京城。
有人說他們兩情相悅。
更多的人卻說她搶了表姐的婚事,還未得到賜婚便以王妃自居。
柳令儀哭了整整三日。
第四日,蕭承璟再次登門。
這一次,他沒有帶聘禮,也沒有帶柳令儀。
他要沈家將柳令儀認作嫡女。
「令儀父母雙亡,身份不足,父皇才遲遲不肯賜婚。」
「隻要沈將軍將她記入族譜,認作義女,一切便迎刃而解。」
父親氣得將茶盞摔在他的腳邊。
「殿下不願娶我沈家的女兒,卻要借沈家的門第抬高別人?」
蕭承璟眉心微皺。
「沈將軍何必說得如此難聽?」
「令儀本就是沈家的表親,認作義女不過是多一個名分。」
「待本王登基,自然會補償沈家。」
他張口登基,閉口補償。
仿佛他已經坐上了那把龍椅。
仿佛沈家滿門為他所做的一切,都隻是等著他將來施舍一點榮華。
我從屏風後走出來。
「柳令儀做了沈家嫡女,那我呢?」
蕭承璟看向我,語氣緩和了一些。
「你依舊是沈家唯一的親生女兒。」
「她隻借一個身份,奪不走你的東西。」
「照棠,你何時變得如此斤斤計較?」
我輕聲問:
「若她做七王妃,我做什麼?」
蕭承璟以為我終於問到了最在意的事,眼神中竟多了幾分了然。
「果然,你鬧了這麼久,還是為了名分。」
「本王說過,待本王登基,可以接你入宮。」
「令儀性子單純,不擅長打理六宮,你可以替她處理宮務。」
「她做皇後,你做貴妃。」
「你們姐妹彼此照應,豈不是兩全其美?」
滿堂寂靜。
連父親都被他的無恥震得說不出話。
我卻笑出了聲。
「柳令儀做皇後,我替她處理宮務。」
「你與她夫妻恩愛,我替你們穩固朝堂。」
「我的父兄繼續扶持你,等你登基之後,再由你賞給沈家一點榮華。」
我一步步走到他麵前。
「蕭承璟,這便是你所說的兩全其美?」
他不覺得自己有錯。
「前世你不也是這樣做的嗎?」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隻有我們二人能夠聽見。
「你愛本王,沈家也已經選擇了本王。」
「重來一次,不過是換了一個正妃。」
「隻要本王最後仍能登基,沈家的結果不會有任何不同。」
原來如此。
在他眼中,前世我的擋刀、父兄的慘死、沈家的傾盡所有,都隻是理所應當。
他可以換掉我,卻不許沈家換掉他。
我望著他,忽然連最後一點恨意都散了。
「沈家不會認柳令儀為女。」
「我也不會做你的貴妃。」
蕭承璟臉色沉了下去。
「不要意氣用事。」
「你若真嫁去北境,將來後悔也來不及。」
「至少留在本王身邊,本王不會讓人欺負你。」
我不由得想起前世的冊後大典。
欺負我最狠的人,明明就是他。
這時,宮中的禮官進了門。
他帶來幾名嬤嬤,說奉皇帝之命,為我測量婚服尺寸,核對生辰八字。
蕭承璟猛地站起來。
「什麼婚服?」
禮官麵露為難。
「陛下尚未下旨,臣不便透露。」
蕭承璟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紅冊。
冊子上並未寫明男方姓名,隻在末頁蓋著皇帝的印。
可他看到“北境”二字,臉色瞬間變了。
「不許量。」
他將紅冊摔在地上,轉頭看我。
「沈照棠,你還要胡鬧到什麼時候?」
「你當真要為了氣本王,把自己嫁給一個常年不回京的人?」
我俯身撿起紅冊,拂去上麵的塵土。
「無論嫁給誰,都與你無關。」
蕭承璟的手忽然攥住我的手腕。
這一次,他用了很大的力氣。
「你明明愛了本王五年。」
「本王不信你說放下便能放下。」
我還未開口,門外便傳來內侍的聲音。
「陛下口諭,請沈姑娘明日入宮赴宴。」
「有關沈姑娘的婚事,明日自有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