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播定在馥裏首發的當晚八點。
對麵開新品發布會,我開直播,標題明晃晃寫著挑釁。
開播前,運營小姑娘緊張得手抖,點不動鼠標。
我說別怕,輸贏都是老板的,獎金是你們的。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開播。
開播十分鐘,湧進來三十萬人,一半是來看笑話的。
彈幕刷得飛快。
「抄襲品牌還有臉直播?」
「馥裏都首發了,見山是來碰瓷的吧。」
「前排瓜子已備好。」
「見山老粉路過,我們牌子不至於吧......」
我沒化妝,往鏡頭前一坐,擺了三樣東西。
一本備案證書,兩瓶香。
「廢話不多說。」我舉起備案證書,「山間月的配方手稿,版權時間戳,前年三月十四號。馥裏的立項公告,去年十一月。誰先誰後,自己看。」
彈幕滯了滯。
「當然,有人會說,立項晚不代表抄。」
我拿起第一瓶香,對著鏡頭噴了一下試香紙。
「這是馥裏今天發售的山月。」
再拿起第二瓶。
「這是我們從沒發布過的,山間月。」
「兩瓶的前調一模一樣。但是各位,香水這個東西,前調是臉麵,後調是骨頭。」
我把兩張試香紙並排放在鏡頭前,左邊寫上馥,右邊寫上山。
「四十分鐘後見分曉。」
「四十分鐘後,馥裏這瓶,就隻剩酒精味了。我這瓶,能留到明天早上。」
「因為他們偷走的那頁配方,缺了一味定香劑。」
「那味定香劑,隻在我腦子裏,和我鎖了三年的手稿裏。」
直播間安靜了幾秒,然後彈幕瘋了。
「臥槽,時間戳是真的!」
「所以是馥裏偷了配方,還沒偷全?」
「笑死,偷作業偷了個錯版答案。」
四十分鐘,兩百萬人陪著我,看兩瓶香一點點散。
中途有粉絲切去馥裏的直播間看了一眼,回來彙報:對麵主播當場下播了。
還有人截了圖,馥裏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十分鐘從十萬掉到兩萬。
評論區清一色在問,你們家的山月,怎麼二十分鐘就沒味了。
馥裏那瓶,二十分鐘就塌了。
見山這瓶,尾調的雪鬆穩穩站著,像釘子。
兩百萬人大半夜不睡覺,在線陪我聞兩瓶香,這事兒說出去,都沒人信。
直播結束前,我對著鏡頭,一字一句。
「山間月,三天後見山官方旗艦店上架。」
「另外,律師函已經寄到馥裏了。」
「我溫時雨把話放這兒,偷我東西的,我不管你背後是誰,一個都不放過。」
彈幕炸成一片“痛快“。
當晚,馥裏刪光了新品微博。
見山漲粉四十萬,預售破六萬瓶。
運營在後台喊我,姐,客服回不過來了,預售鏈接加了三輪庫存。
我關了直播,打車回家。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裏看我,問我是不是手機上那個賣香的。
我說是。
他說我女兒可喜歡你們家香水了,姑娘,幹得漂亮。
開門的時候快十二點,樓道裏的聲控燈壞了兩天,我跺了跺腳,沒亮。
當時我沒在意。
客廳裏沒開燈。
周敘白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半張臉。
「回來了。」
「嗯。」
他沒開燈,也沒動,在黑暗裏看了我很久。
「溫時雨。」
「你最近,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