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月十五號,晴。
上午十點,蘇挽把一杯咖啡,灑在了我辦公桌上。
「對不起對不起!」她手忙腳亂地擦,紙巾在我文件上亂抹,「時雨,我幫你收拾。」
美式,不加糖,我平時喝的。
她連這個都記得。
可惜,記錯了用途。
灑的角度也很講究,正對著攤開的文件夾,一滴都沒浪費。
前世也是這杯咖啡,她收拾的那兩分鐘,山間月的配方頁,被她的手機拍得一清二楚。
我坐在椅子上沒動,看她表演。
她擦得很賣力,手機在紙巾底下翻了個麵,攝像頭朝下。
拍吧。
你拍的,是我上周剛換的版本,前調中調都對,唯獨少了最後那味定香劑。
少了它,這香聞著像山間月,散起來,比你蘇挽的良心還快。
下午三點,競品馥裏的官微準時發了新品預告。
「東方意境香『山月』,三天後全網首發。」
配圖的概念海報,跟我鎖在抽屜裏的原件,構圖一模一樣。
公司群裏炸了。
「這不是我們的山間月嗎?!」
「馥裏怎麼敢的啊?」
「溫總,我們要不要發聲明?」
設計部的小哥直接拍了桌子:「肯定是內部人漏出去的,查!」
蘇挽第一個出來安撫,語氣那叫一個體貼:「大家先別急,我相信時雨,這裏麵肯定有誤會。」
我看著她演,差點笑出聲。
前世我就是被她這副“我相信你“的樣子,一刀一刀釘死的。
運營小姑娘抱著電腦跑進來,急得眼圈通紅:「溫總,我們後台的私信,全被馥裏的水軍淹了,他們倒打一耙,說我們碰瓷!」
「讓他們罵。」我頭都沒抬,繼續調著手裏的香,「罵得越凶,三天後,臉打得越響。」
「可是......」
「沒有可是。」我把一張試香紙遞給她,「你聞聞,這是我們的山間月。三天後,誰好誰壞,兩百萬雙眼睛,會替我們說話。」
她半信半疑地聞了,眼睛一點點亮起來,攥著那張紙,用力點頭。
我沒查,也沒急,在群裏敲了條消息。
「都別慌。三天後馥裏首發,我開直播,給他們助助興。」
運營小姑娘秒回:「溫總,直播叫什麼?」
我敲下五個字。
「聞香識小偷。」
敲完,我把直播要用的設備、對比用的小樣,一樣一樣擺好,桌上還放了杯涼茶。
群裏安靜了兩秒,隨後刷起一片“臥槽“。
晚上,周敘白打來電話,聲音關切:「馥裏的事我聽說了,要不要我幫你找人壓一壓熱搜?」
「不用。」
「時雨,別硬扛,我們是夫妻。」
「真不用。」我笑了,「你就等著看,三天後,我讓馥裏怎麼死。」
他靜了一秒:「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要讓全天下都看看,偷我東西的人,是什麼下場。」
我掛了電話,又給運營補了條消息:「直播當晚,兩瓶香、備案證書,全擺上。」
我看著窗外的夜色,指尖在玻璃上輕輕敲。
蘇挽,你以為你偷的是配方。
你偷的,是我親手給你挖的墳。
三天後,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