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名警察拉起警戒帶時,原本喜慶的婚禮徹底變了味。
六輛豪車並排停在草坪邊。
車頂凹陷,玻璃碎了一地,一截鎏金欄杆橫在最中央,雕花上還沾著金色牆皮。
周太太把維修報價遞給年長警察。
“品牌售後已經遠程看過照片。”
“隻修車就要兩千八百萬,再加折損和婚禮損失,我們隻要三千兩百萬,已經夠客氣了。”
警察沒有接她的話,隻蹲下檢查欄杆斷口。
“誰最先發現的?”
陳忠立刻站出來。
“我。”
“當時我正在花園檢查布置,親眼看見它從二樓東南陽台翻下來。”
園丁老許也舉起手。
“我也看見了。”
“金燦燦一大片,從大小姐房間那邊掉的。”
兩名婚慶工作人員跟著附和,說墜落時他們正在停車區搬鮮花。
四個人。
四份幾乎一模一樣的證詞。
沈明珠在旁邊哭得肩膀發抖。
“警察同誌,姐姐從小就不喜歡我。”
“小時候爸爸給我買裙子,她會把裙子剪壞。”
“昨天我說婚禮後要搬回老宅住,她還問我是不是要占她的房間。”
我看向她。
“哪條裙子?”
她一怔。
“什麼?”
“你說我剪壞過你的裙子,是哪一年,什麼顏色?”
沈明珠眼神閃爍,很快哭得更凶。
“過去那麼久,我怎麼可能記得?”
宋婉一把摟住她。
“明珠,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跟她講什麼道理!”
賓客們看我的目光越發厭惡。
仿佛妹妹掉幾滴眼淚,就能替代證據。
父親見周家人臉色難看,忽然走到警察麵前。
“這件事不用再查了。”
“欄杆出自沈家老宅,知微又是我的女兒,沈家願意承擔賠償。”
我笑了。
“你準備用什麼賠?”
父親避開我的目光。
“你母親留給你的靜園位置不錯,市價至少四千萬。”
“先賣掉靜園,把周家的損失補上,剩下的錢還是你的。”
那是母親去世前留給我的唯一房產。
這些年宋婉數次想讓我轉讓,我都沒有答應。
原來今天這場婚禮,砸壞的不隻是六輛車。
他們還想順手砸開我母親留給我的保險箱。
“爸。”
我輕聲問。
“警察還沒定責,你就要賣我的房子。”
“萬一欄杆不是從我房間掉下來的呢?”
父親的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陳忠在沈家二十多年,他不會撒謊。”
“倒是你,做錯事還要拖累整個家。”
周景行也走過來。
“沈知微,隻要你現在簽賠償承諾書,我和明珠的婚禮還能繼續。”
“否則周沈兩家的合作,一並作廢。”
助理很快送來打印好的承諾書。
連靜園的地址和產權編號都填好了。
顯然,他們早有準備。
我接過那支遞到麵前的鋼筆。
宋婉眼底閃過一絲喜色。
可我沒有簽字。
我用筆尖點了點陳忠證詞中的一行字。
“二樓東南側,大小姐臥室外的鎏金陽台。”
我抬起頭。
“陳管家,你確定認識我的房間?”
陳忠看了眼父親,又看了眼那份承諾書。
“當然。”
“大小姐住了十八年的地方,我閉著眼睛都能找到。”
我把鋼筆放回桌上。
“那就好。”
“現在,請你帶警察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