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攔了輛車,報出那個熟悉的地址。
推開家門,玄關還擺著我出差前買的兩雙情侶拖鞋。
客廳那麵牆上掛著我們的婚紗照,寬得幾乎占滿了整麵牆。
照片裏,我頸間掛著那枚白玉平安扣,笑得一臉傻氣。
沈翰低頭看我,眼睛裏全是光。
我盯著看了很久,轉身進了臥室。
衣櫃裏我的衣服,一件件疊進箱子。
床頭櫃上我爸的照片,我用毛巾裹了三層。
冰箱上貼著我出差前畫的紀念 日倒計時,旁邊還畫了個愛心。
我撕下來,揉成一團。
門鎖響了。
沈翰衝進來,額前的頭發被汗打濕,大概是一路跑上來的。
他看見門口的箱子,臉色一下變了,反手關上門,用後背死死抵住。
“阿禾,你要去哪兒?”
“剛才那是權宜之計,許阿姨那個脾氣,我不順著說,她能鬧到你單位去。”
“你受的委屈,我以後一樣一樣補給你,好不好?”
他伸手來拿我的箱子,卻一眼看見了箱口露出的相框。
“爸的照片......你也要帶走?”
“平安扣你送人了,照片總得給我留著。”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我看著他:“補到什麼時候?你訂完婚,還是結完婚?”
“下周就是走個過場,等筱藝情緒穩住了......”
“等她穩住了,你會告訴她你結婚了嗎?”
沈翰沒有回答。
又是沒有回答。
他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許母,聲音尖得隔著聽筒都漏了出來:
“阿翰!筱藝把你車開走了,電話也不接,你快找找她!”
沈翰還沒反應過來,門鈴就響了。
一聲,又一聲,急得像催命。
他轉頭看向門邊的可視屏,整個人僵住了。
屏幕裏,許筱藝站在門外,手腕上的紗布白得刺眼,脖子上那根紅繩露在領口外麵。
“沈翰哥,我知道你在裏麵!開門!”
沈翰徹底慌了。
他一把扯下沙發上的白色搭布,踩上茶幾,胡亂往婚紗照上蓋。
布不夠大,他踮著腳扯了好幾下,總算遮住了我那張臉。
接著,他轉身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臥室裏推。
“你先進去,別出聲,她剛出院,受不了這個。”
“阿禾,算我求你,別讓她看見你。”
臥室門就在我身後。
五年前,他抱著我跨進這扇門,說這是我們的家。
現在,他要把我藏進去,像藏一件見不得人的東西。
我甩開他的手。
沈翰愣住的那一秒,我已經走到了玄關。
“溫禾!”
我擰開了門鎖。
門一開,樓道裏的風灌進來,穿過客廳,掀起了那塊搭布的一角。
布料順著相框滑落,無聲地堆在地上。
許筱藝正要往裏衝,一抬頭,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她看見了那麵牆,看見了穿西裝的沈翰,看見了他身邊穿婚紗的我。
也看見了照片裏,掛在我頸間的那枚平安扣。
跟她此刻戴著的,一模一樣。
許筱藝下意識攥住領口,臉色一點點白透。
我側身讓開門口。
“進來吧,這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