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日聚餐後的幾天,顧銀川沒有回來。
離開前的清晨,我聽見值班員聊天。
“顧首席昨晚一直陪林知夏調設備。”
“聽說淩晨還帶她進了主觀測穹頂。”
我安靜走過。
我求了七年都沒能踏進去的地方。
林知夏掉幾滴眼淚,就進去了。
中午,顧銀川終於回到生活區。
他的外套上帶著熟悉的橙花味。
看到門口的行李箱,他沉下臉。
“你還沒鬧夠?”
我給紙箱貼上托運標簽。
顧銀川一把扯掉。
“你收拾這些,假裝搬走不覺得幼稚嗎?”
我抬頭看他。
“我沒有鬧脾氣。”
顧銀川閉了閉眼,語氣不耐。
“明晚是英仙座流星雨預演。”
“你給知夏道歉,我可以破例帶你進主觀測穹頂。”
他說得高高在上。
像終於肯把我渴望多年的東西施舍下來。
“隻要你不再針對她,我也可以讓你用一次主望遠鏡。”
我忍不住開口。
“林知夏不需要道歉,就能進。”
“我陪你七年,卻要先低頭認錯,才有資格看一眼?”
“情況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他避開我的視線。
“知夏是項目組成員,她有工作需要。”
我點頭。
“那就留給她吧,我不想看了。”
他的臉色徹底冷下來。
“機會隻有一次。”
“明天你別求著讓我帶你去。”
我輕輕點頭。
“好。”
他站了幾秒,摔門離開。
第二天下午,新任生活主管按時上山。
我帶她檢查完廚房和藥品櫃,把注意事項交給她。
她翻開第一頁。
“顧首席喝咖啡的溫度、胃藥時間,這些都要管嗎?”
“不用。”
我抽走單獨為顧銀川整理的記錄,扔進碎紙機。
“他是成年人。”
傍晚,物資車停在門口。
我將紙箱和行李箱搬上車。
司機問我。
“許主管,真舍得走?”
我回頭看了一眼住了七年的房間。
裏麵幹幹淨淨,再沒有任何屬於我的東西。
“舍得。”
車開到正門時,遠處的半露天觀星台突然亮起燈。
林知夏穿著寬大的銀白色防寒服。
我一眼認出,那是顧銀川的。
他站在她身後,替她調整圍巾,又把暖手寶塞進她掌心。
旁邊有人議論。
“顧首席今晚不是要主持預演嗎?”
“讓副首席頂了,他要陪林知夏熟悉流程。”
“命名申請也帶過去了,大概準備給她驚喜。”
我隔著車窗,看見顧銀川手中的藍色文件夾。
封麵貼著一張星形便簽。
七年前,顧銀川承諾過,會讓我在他的星空裏擁有最重要的位置。
現在,他終於成了首席。
那個位置,也給了別人。
司機回頭問我。
“要停一下嗎?”
“不用。”
物資車緩緩駛過觀星台。
顧銀川聽見引擎聲,朝這邊看了一眼。
夜色太深。
他沒有看清我,也沒有追來。
我把他的賬號拉進黑名單,然後關掉手機,取出電話卡,折成兩半。
山路蜿蜒向下。
我靠在窗邊,看見一場流星雨掠過遠處的山脊。
很美。
原來星空不是隻有在望遠鏡裏才能看到。
仰頭就是獨屬於我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