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一趟觀測站後勤中心。
值班主任接過我的門禁卡,滿臉驚訝。
“許昭寧,你真要辭職?”
“顧首席知道嗎?”
“這是我的工作,不需要他批準。”
我在注銷表上簽下名字。
屏幕跳出權限清單。
山腳宿舍、資料室、食堂後廚,以及觀測站外圍生活區。
唯獨沒有核心觀測區。
我在這裏待了七年,卻從來沒有資格走近顧銀川的望遠鏡。
回到住處,我從儲藏間拖出兩個紙箱。
裏麵是幾件衣服,一摞書,還有母親留下的舊木盒。
衣櫃剩下的大半空間,全是顧銀川的東西。
下午,行政處讓我去清點半露天觀星台的物資。
林知夏拿著鑰匙等在門外。
她圍著一條深藍色圍巾。
去年冬天,我在商場看中過同款。
顧銀川說顏色太暗,不適合女孩子。
林知夏摸了摸圍巾。
“顧老師說山頂風大,特意買給我的。”
我推門進去。
觀星台不大,卻處處精致。
恒溫座椅旁放著暖手寶。
操作台下鋪著羊絨地毯。
桌上有橙花香薰和林知夏喜歡的草莓糖。
連望遠鏡的高度,都按她的身高調過。
我低頭登記。
林知夏坐在軟椅上,笑著問我。
“昭寧姐,顧老師也給你準備過很多驚喜吧?”
“沒有。”
門外傳來腳步聲。
顧銀川推門進來,先看向林知夏。
“冷不冷?”
“不冷,您準備得很周到。”
林知夏起身時,衣領裏滑出一枚隕石吊墜。
背麵刻著兩個字。
夏夏。
和小行星命名申請上的稱呼一樣。
顧銀川注意到我的視線。
“項目組統一做的紀念品。”
我沒說話。
林知夏握住吊墜,笑著看我。
“這是顧老師獎勵我的。”
“昭寧姐要是喜歡,我可以給你。”
她嘴上這樣說,手卻護得很緊。
我搖頭。
“不用了,本來也是沒什麼用的東西。”
她聽到這話頓時紅了眼眶。
“昭寧姐,是不是顧老師把它送給我,你不高興了?”
顧銀川沉下臉。
“一件禮物而已,你非要在工作場所計較?”
他把自己的手套遞給林知夏。
“知夏剛進項目組,需要鼓勵。”
“你在這裏七年,連這點包容都沒有?”
原來我的七年不是值得珍惜。
而是應該更懂事,更沒有資格委屈。
我把登記冊和鑰匙放在桌上。
“物資沒有問題。”
“鑰匙交給行政處,我不會再來了。”
顧銀川的注意力卻沒在我身上,他正溫柔地哄著林知夏。
回到生活區,我把枕頭和被子搬進客房。
晚上十點,顧銀川找到我。
“許昭寧,你到底要鬧多久?”
“主臥是觀測站分給首席的,本來就不屬於我。”
他沉默片刻,把一個紙袋放在桌上。
“生日禮物,昨晚忘了給你。”
裏麵是一瓶橙花香水。
和觀星台的香薰一模一樣。
“林知夏替你選的?”
“她隻是給了建議。”
“我不用香水。”
顧銀川顯然不記得。
我對氣味敏感,護膚品都隻用無香型。
他卻記得林知夏喜歡橙花。
顧銀川看著我繼續封箱,耐心耗盡。
“後天知夏生日,你準備一桌菜,再訂個蛋糕。”
“她過生日,為什麼要我準備?”
“你是生活助理,這是你的工作。”
“交接期隻負責基本餐食,不負責私人聚會。”
顧銀川冷冷看著我。
“別把私人情緒帶進工作。”
他轉身離開。
那瓶不屬於我的香水,被留在桌上。
我把餐廳和蛋糕店的聯係方式發給林知夏。
隨後關掉了顧銀川消息的特別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