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個人。”

她蓋好章，把票還給我。

輪船離開碼頭時，我從窗邊望出去。

三天前，我也站在這裏。

忙著確認每個人的證件和座位，生怕誰落下。

這一次，我隻帶走了自己的行李。

輪船抵達大陸中轉港時，天已經黑了。

我拖著箱子走進售票大廳，買好回家的車票。

付款成功後，頁麵彈出一張舊訂單。

那是出發前，我給自己和周敘訂的返程票。

他不喜歡轉車，我就選了直達他家附近的班次。

從那裏回我家，還要再坐一個多小時地鐵。

當時我覺得沒什麼。

能和他坐在一起，把這趟旅行好好走完就行。

我點開訂單，隻退掉了自己的那張。

確認頁麵上，兩個並排的名字少了一個。

周敘的票還在。

座位也是他想要的靠窗位。

回去那天，他依然能看見海。

隻是我不會坐在他旁邊了。

我取了新票，在候車區找了個位置坐下。

手機屏幕亮個不停。

“五人海島遊”的群裏，江柔發了張晚餐照。

四個人圍著桌子舉杯，桌上擺著四副餐具。

【林梔，今天拍的照片能不能也幫我調一下色？】

她又補了一句。

【你修圖最好看了，我想今晚發。】

許航緊跟著發了條語音。

“先別修圖，林梔，你把明天看日出的車聯係一下。”

“上次接駁車司機不是你找的嗎？叫他早點來。”

林嶼轉來一張截圖。

是酒店發給他的退房通知。

【梔梔，幫我看看明天幾點前要退房。】

我看著屏幕上接連跳出的名字。

從昨晚到現在，沒人問過我登上的是哪艘船。

他們卻記得，我會修圖，認識司機，也看得懂那張通知。

周敘終於發了消息。

【視頻剪好了沒有？江柔等著跟照片一起發。】

四個人的消息擠滿了屏幕。

我一條也沒回。

江柔發來一個委屈的表情。

【林梔，你是不是還在生氣呀？照片我也可以自己修。】

許航說：“不是修圖的事，明早沒車就趕不上日出了。”

林嶼回了一句。

【梔梔，看見消息回個話，別讓大家等。】

周敘直接發來語音。

“林梔，鬧歸鬧，正事你總得管吧？”

我把手機倒扣在膝蓋上。

以前出門，也是這樣。

他們決定去哪兒，幾點走，想拍什麼。

剩下的事，交給我。

車訂好了，沒人記得是誰打的電話。

一旦出了差錯，四個人都會來問我。

廣播裏響起檢票提醒。

我拿起車票，走向隊伍。

這一次，周敘、哥哥、許航，還有江柔——

我全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