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到碼頭辦理登船手續。
安檢隊伍排得很長。
手機屏幕亮了三次,都是周敘打來的。
我走到一旁接聽。
“今天的出海項目怎麼顯示預約失效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掩不住怒氣。
我說:“昨晚六點前要確認人數。”
“你怎麼不確認?”
“昨天提醒短信也發到你手機了。”
“我以為你會處理。”
“所以你看見了,還是沒有點確認。”
周敘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江柔第一次來,她一直盼著出海。”
“你連這個都要跟她爭?”
我本來想說,最早提議出海的人其實是我。
連船長哪天有空,都是我挨個打電話問的。
話到了嘴邊,我卻覺得沒有必要。
“你現在打電話問,也許還有空位。”
“你打比較方便。”
檢票口開始廣播,我說:“我要登船了。”
“登什麼船?”
“我去——”
江柔的聲音突然從電話那頭蓋過來:“周敘,快來看看這邊還能不能補出海名額!”
周敘應了一聲。
“行了,有事回頭再說。”
他掛斷電話。
我把手機收好,安安靜靜等著離開的船。
半個小時後,我再次收到江柔的消息。
【攝影師把旅行短片預覽發來了,你能幫忙剪一下嗎?我想今晚發。】
後麵跟著一條視頻鏈接。
我點開。
第一秒是海浪,接著是四個人的背影。
他們在餐廳舉杯,在甲板上迎風笑。
又在昨晚的新島海灘上追逐。
這些鏡頭很好看。
攝影師是我找的。
連日落該在哪段沙灘拍,也是我提前給他標出的點位。
我一幀一幀往後看。
直到片尾出現一行字:四人同行,十一海島紀念。
我給攝影師發消息,問他標題是誰定的。
他很快回了一張聊天截圖。
又發來一條語音:“林小姐,之前答應給您拍的浮潛片段,您一直沒下水。”
“我問周先生要不要留您的策劃署名,他說不用了。”
“我沒敢自己加。”
我看了一眼當天的拍攝表。
浮潛排在第二天下午。
四張票已經買好,他們四個人照常下了水。
攝影師原本答應拍我的浮潛片段,可我沒有票,那個鏡頭便拍不成了。
後來周敘讓他改拍四個人在沙灘上的畫麵。
我替他們通知了攝影師,還以為後麵的短片至少會留下我的名字。
他曾問過周敘:“同行一共五位,片尾寫五人海島遊嗎?”
周敘回複:“按畫麵來吧,寫四人同行更順。”
他親口說過,不用拍我。
現在又是他親手確認,片尾也不用有我。
許航在群裏催:“林梔,你會剪,順手弄了吧。”
我把攝影師的文件鏈接發回去。
“原片在這裏。你們想怎麼剪,自己決定。”
江柔回了一個委屈的表情。
周敘沒有再說話。
輪到我檢票了。
工作人員接過船票,問:“去大陸中轉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