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硯聲打開客廳的燈。
家具還在,牆上的合照還在,陽台上甚至晾著我前一天洗過的衣服。
衣帽間裏,我大部分衣物都沒有帶走。
梳妝台上的瓶瓶罐罐,也和他早上離開時沒有區別。
他緊繃的神情漸漸鬆開。
在他看來,我隻拿走了幾件衣服,根本不算真正離開。
他給我發來一條微信。
“既然到了家,為什麼不開燈?”
等了幾分鐘,沒有回複。
他又發來一句。
“行了,我很忙,沒時間哄你。”
“鬧夠了就自己回來。”
消息送達,卻始終沒有回複。
而那時,我已經回到大理。
出租車駛過熟悉的街道,最後停在蒼山腳下。
這裏的一切仿佛都沒有改變。
風裏依然帶著潮濕的草木氣息。
當年我和裴硯聲租住的小院,已經被改成了一家民宿。
我放下行李,沒有回房間,而是去了街角的酒吧。
推開門時,台上的年輕歌手正在唱裴硯聲的成名曲。
酒吧老板唐嶠站在吧台後,看見我後愣了很久。
“阮棲遲?”
他繞過吧台,盯著我蒼白的臉。
“你怎麼瘦成這樣?”
我笑了笑。
“回來住幾天。”
唐嶠看向我身後。
“裴硯聲呢?”
“他忙。”
我沒有說,我們已經分手。
當晚,裴硯聲和莊瑩的聯合采訪上線。
兩人被營銷號稱為相互守望多年的靈魂伴侶。
可很快,有網友扒出裴硯聲在大理駐唱時的舊照片。
照片裏的他還很青澀。
每一張角落裏,幾乎都有我的身影。
有我抱著外賣箱等他下班。
有我給他披上外套。
還有他站在酒吧門口,低頭親吻我的照片。
唐嶠看到熱搜,氣得將手機砸在吧台上。
“什麼靈魂伴侶?”
“當年陪他的明明是你!”
“他吃的飯、租的房子,哪一樣不是你跑外賣賺來的?”
“我現在就把真相發出去!”
我按住了他的手機。
“不用了。”
“為什麼不用?”
“難道就讓所有人把你的付出安在莊瑩身上?”
我望向照片裏那個曾經滿眼都是我的裴硯聲。
“沒必要了。”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又能改變什麼?”
我停頓片刻,平靜地收回視線。
“何況,我也沒有多少時間了。”
話音落下,喉嚨裏猛地湧上一股腥甜。
我捂住嘴,鮮血還是從指縫間滲了出來。
唐嶠臉色驟變。
我再醒來時,已經躺在醫院裏。
醫生將唐嶠叫到病房外,告訴他我可能撐不過這幾天。
我閉著眼,聽見唐嶠在走廊裏壓抑地罵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他拿著我的手機走進來。
“我要告訴裴硯聲。”
“至少讓他知道你快死了。”
我沒有力氣阻攔。
電話很快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