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道自己快死的時候,我其實鬆了一口氣。
嫁進傅家第三年,我被查出胃癌。
醫生說,隻要及時手術,治愈率很高。
可我沒敢治。
因為老公傅沉已經半年沒回家,連我的生活費,也從每月三百萬變成了五百塊。
我以為他不愛我了,才故意把我丟在家裏自生自滅。
化療太貴,我不敢做。
止痛藥太貴,我也不敢買。
疼得受不了時,就蜷在被子裏熬過去。
直到半年後,我吐血昏倒,被送進醫院。
醫生拿著檢查報告,臉色難看。
“癌細胞已經擴散,錯過最佳治療期了。”
“你家裏人為什麼不帶你治療?”
我笑了笑。
“他不要我了,我不能再花他的錢。”
我拒絕了醫生的住院建議,準備去辦理出院手續。
可經過樓梯間時,卻無意間聽見有人在打電話。
“傅總還不知道,太太的生活費是我改成五百塊的。”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她輕笑了一聲。
“她以為傅總不愛她了,根本不敢主動問。”
“等她病死了,傅太太的位置就是我的。”
我站在門外,渾身一點點冷了下去。
原來傅沉沒有克扣我的錢。
可我的病,已經拖到晚期了。
......
我在樓梯間外站了很久。
久到掌心那張診斷單,被冷汗浸得發軟。
門忽然開了。
沈薇拿著手機走出來,看見我時,腳步隻頓了一秒。
她是傅沉的首席秘書。
半年前,也是她主動接手了家裏所有開支。
“太太?”
她的視線落在檢查報告上,忽然笑了。
“都聽見了?”
我張了張嘴,嗓子裏全是血腥味。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停我的錢!”
沈薇靠在牆邊,漫不經心地整理袖口。
“看你不順眼,這理由夠嗎?”
我不明白。
我和她總共沒見過幾次,連一句重話都沒對她說過。
“傅沉知道嗎?”
“你可以問他啊。”
她把手機遞到我麵前。
屏幕上,是傅沉的號碼。
我盯著那串熟悉的數字,手卻怎麼都抬不起來。
結婚三年,我從沒主動給傅沉打過電話。
不是不想。
是他臨走前,我們吵了一架。
那天,他接到電話,要去國外處理一個棘手的項目。
我發著低燒,拽著他的衣角,不想讓他走。
傅沉已經連續幾天沒合眼,語氣難得重了些。
“薑晚,別總這麼不懂事。”
一句話,把我釘在原地。
他走後,我沒再找過他。
我以為乖一點,他消氣了就會回來。
可一等,就是半年。
沈薇見我不接手機,嗤笑出聲。
“怎麼,不敢?”
我攥緊診斷單。
“我隻是不想拿這種小事煩他。”
她掃過報告,眼底滿是譏諷。
“命都快沒了,還怕打擾他?”
“薑晚,你到底是懂事,還是蠢?”
我沒說話。
隻要還沒死,就不算大事。
傅沉脾氣不好,卻最怕我哭。
以前我切菜劃破手,他都能冷著臉訓廚師半天。
要是讓他知道,我因為五百塊生活費,把病拖到了晚期......
他一定會難過。
說不定還會怪自己。
我不想看見他那樣。
沈薇的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顯示,傅總。
我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她當著我的麵接通,聲音瞬間溫柔。
“傅總。”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她看著我,紅唇緩緩勾起。
“太太挺好的,今天還出來逛街了。”
我下意識想開口。
沈薇卻轉過身。
手機裏,傅沉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既然她沒事,就別總跟我彙報了。”
停頓片刻,他又啞聲道:
“項目還沒結束,我暫時回不去。”
每個字,都像刀一樣紮進我胃裏。
我疼得彎下腰,血從指縫間溢了出來。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下來,傅沉似乎聽見了我的聲音。
“......薑晚?”
我剛想回答,沈薇卻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見了嗎?”
“他連多聽你一句話都嫌煩。”
我蹲在地上,一點點擦掉血。
“那也不關你的事。”
她湊到我耳邊,輕聲道:
“怎麼不關我的事?”
“等你死了,我就是傅太太了。”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離開。
我在樓梯間蹲了很久。
最後,把沾血的紙巾和檢查單一起塞進包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