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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這一刻,我大腦空白了一瞬,但我很快反應過來。

“我沒賣!陳奶奶,你幫我攔一下,千萬別讓他們動手!我現在馬上就過來!”

我攥著手機衝出去攔車,鞋跑掉了一隻都顧不上撿了。

那是外婆住了大半輩子的地方,裏麵是外婆最後留給我的東西,我不能讓它被毀掉。

車還沒停穩,我就推開車門衝下去,眼前的畫麵讓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挖掘機的鐵臂正抬得老高,鐵齒死死咬著房頂那一片瓦,狠狠往下一拽。

灰塵噗地炸開一大片,混著碎塊劈頭蓋臉地往下落。

我幾乎是瘋了一樣衝了過去。

“住手!”

我整個人衝到挖掘機前麵,張開手臂擋在正對著的地方。

可下一秒,我卻被人從背後一把拖開,狠狠摁倒在地上。

膝蓋磕在碎瓦碴子上,一陣鈍痛竄上來,我掙著抬起頭看向宋嘉寧。

“宋嘉寧!你害死我外婆還不夠嗎!現在還要拆掉我唯一的念想!?”

看見我,宋嘉寧眼裏翻湧出一股怨毒。

“當然不夠!”

“我和段衍青梅竹馬,門當戶對,段太太的位置,明明就該是我的。”

“可他偏偏看上你這麼一個上不了台麵的東西,所以他每個月給你的錢,我一分不落全截了。”

“我就是要讓你在他眼裏,變成一個惦記他錢的撈女,我說你嫌不夠,他第一反應竟然是怕你不夠用!”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混著一絲失控的尖利。

“到現在了他居然還想著,等你認個錯,這事就能翻篇了!憑什麼!你有什麼好的讓他這麼寵你!”

“我就是要毀了你的全部,讓你在段衍眼裏是個徹頭徹尾的賤人!他就知道他看錯了人!這樣就會發現我才是最適合他的人!”

緊接著,她的高跟鞋鞋跟正對著我撐地的手掌狠狠碾了下來。

一股撕裂般的鈍痛從掌心炸開,我悶哼一聲,渾身都在抖,我死死咬著牙。

“我不會跟你搶段太太的位置。”

“隻要你給我七十萬,我把醫院的費用結清後就會離開這裏,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和段衍麵前。”

宋嘉寧聽完,非但沒鬆開腳下的力,反而笑出了聲。

“裝什麼,你舍得離開?”

掌心被高跟鞋不斷碾著,我忍著痛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

“七十萬,我就滾。”

宋嘉寧盯著我看了半晌,最後冷哼一聲,直起身,衝旁邊的人抬了抬手。

“既然你這麼想要錢,那我給你一次機會,把路邊那條野狗給我帶過來!”

幾個人立刻應聲,從院子角落裏拽出一條臟兮兮的野狗,粗暴地拖到我麵前,

我渾身一僵,冷汗一下子浸濕了後背。

我最怕的,就是狗。

小時候被野狗追著咬過一次,那種被獠牙近距離逼視的恐懼,這麼多年過去,始終刻在骨子裏。

那條狗被拽得急了,衝我惡狠狠地低吼了一聲。

宋嘉寧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唇角勾起一抹充滿惡意的笑。

“這樣吧,我也不是什麼小氣的人,區區七十萬而已,隻要你跟這條野狗磕頭拜堂,我就把錢給你。”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我沉默良久,但比起我珍視的那間房子帶給我的回憶,比起外婆能不能安穩入土,這點尊嚴,忽然顯得那麼不值一提。

“好。”

我聽見自己開口。

宋嘉寧像是沒想到我真會答應,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肆意。

“舒月,我還真是小看你了,你居然能不要臉到這個程度。”

她揚著下巴,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高聲喊了起來。

“一拜天地——”

我跪在滿地的碎石玻璃上,被宋嘉寧的保鏢摁著頭朝著野狗磕下頭去。

“二拜高堂——”

這一次力道更重,碎石劃過額頭,一股溫熱順著眉骨滑下來糊住了眼睛。

“夫妻對拜——”

就在我再次被摁下去的一瞬間,一聲刺耳的刹車聲猝然劃破了這片嘈雜。

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又急又重,緊接著是車門被人推開的動靜。

段衍從車上下來,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腳步卻在看清眼前場麵的那一刻,猛地頓住了。

他的視線越過宋嘉寧,徑直落在我滿頭是血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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