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裴頌之的聲音依舊溫和，但吐出的每一個字都讓人如墜冰窟。

“我父親今年八十歲了，就喜歡這種年輕鮮活的小姑娘。”

“這一千萬，買霍小姐去陪我父親幾天，順便討他老人家開心開心。”

“怎麼樣？這筆買賣，霍家可是穩賺不賠啊。”

“裴頌之，我弄死你！”

被保鏢死死按在牆上的大哥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

他拚盡全身的力氣掙脫開一隻手，一拳狠狠砸向裴頌之的臉。

但還沒等拳頭落下，就被另一個保鏢一腳踹在腹部，痛苦地蜷縮在地上。

二哥霍延霆紅著眼眶，抄起旁邊牆角的滅火器，像個瘋子一樣衝了過去。

“我操你大爺！你敢打我妹妹的主意！”

場麵瞬間失控，保鏢們訓練有素地抽出甩棍，重重地砸在二哥的背上。

沉悶的撞擊聲在走廊裏回蕩，二哥悶哼一聲，單膝跪倒在地，但依然死死護著我的方向。

我媽林婉容衝上去想拉開他們，卻被保鏢粗暴地推倒在地。

“別打了！求求你們別打了！”

我媽絕望地哭喊著，頭發散亂，哪裏還有往日豪門貴婦的半點影子。

裴頌之依然穩穩地站在原地，連眼鏡的位置都沒有挪動分毫。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二哥和蜷縮的大哥，眼神裏滿是上位者的悲憫和嘲弄。

“霍大少，霍二少，你們這又是何必呢。”

他慢條斯理地將那一千萬的支票輕輕放在旁邊的分診台上。

“為了你們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就要眼睜睜看著你們的父親在急救室裏因為停藥而死嗎？”

“隻不過是讓霍小姐去陪幾天老人家，又不會少塊肉。”

“用一個沒用的妹妹，換霍家全家人的命，這筆賬，連三歲小孩都會算。”

他轉過頭，用那種貪婪又惡毒的眼神，再次上上下下掃過我身上那件起球的衛衣。

“再說了，霍小姐這副窮酸打扮，跟著你們霍家也是受苦。”

“去了裴家，起碼能穿幾件像樣的衣服不是？”

大哥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死死盯著裴頌之。

“我霍家就算全家人今天一起死在這裏，也絕不會賣女兒！”

“你帶著你的臭錢，給我滾！”

裴頌之無奈地歎了口氣，仿佛在看一群不識好歹的螻蟻。

“既然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也沒辦法了。”

他轉過身，對保鏢做了一個手勢。

“把支票收起來，我們走。通知醫院，立刻斷藥。”

就在保鏢伸手要去拿那張支票的瞬間。

我站在我媽和哥哥們的身後，終於把手機屏幕上的那些零數清楚了。

真的是太多了，我剛剛甚至數串了行，重新數了兩遍才確認。

我歎了口氣，慢吞吞地把手機塞回衛衣口袋裏，順便拍了拍上麵蹭到的灰塵。

我往前走了一步，直接踩在了那張一千萬的支票上。

清脆的聲音在死寂的走廊裏顯得格外突兀。

“我以為多大點事。”

裴頌之愣住了，保鏢們也停下了動作，我媽和哥哥們震驚地看著我。

我清了清嗓子，看著裴頌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區區七十八億，我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