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客廳裏沒人再提休息。

奶奶一個電話叫來了江家的信托律師和財務負責人。

沈嵐攔了一次。

“媽，已經很晚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奶奶隻回了她一句。

“晚寧的藥停了兩個月，你倒睡得著。”

半小時後，長桌上擺滿了賬戶流水和資產文件。

律師先調出信托設立書。

認親宴當天，父親確實以我的名義設立了生活信托，每年固定注入兩千萬。

奶奶送我的那棟樓，也早已完成過戶。

父親像是終於抓到證據。

“我就說，江家從沒虧待過她。”

他把文件推到我麵前。

“房子是你的，錢也是你的。你現在還有什麼不滿意？”

我盯著產權地址。

那是一處市中心公寓。

半個月前，江明珠還發過在那裏舉辦生日派對的照片。

我小聲問：“那棟樓現在是誰住？”

江明珠的臉色變了一下。

沈嵐立刻解釋：“明珠的公寓正在裝修，隻是暫住。”

奶奶沒有接話，隻讓律師繼續。

第二份資產清單打開，我名下又出現了三套豪宅。

一套登記在海邊，一套在山頂，還有一套就在江明珠大學附近。

每套房的首付款、裝修費和物業費，全從我的信托支出。

可我連鑰匙都沒見過。

財務負責人擦了擦額頭的汗。

“也許是江小姐授權家人使用。”

“授權文件呢？”奶奶問。

文件很快被調出來。

每一頁末尾都有我的簽名。

父親看向我。

“現在還要說不知道？”

我沒有爭辯，隻指著其中一份購房合同。

“簽約日期是我回來前第七天。”

客廳驟然安靜。

那時我還在縣城醫院照顧養母。

江家甚至沒有找到我。

父親的臉色終於變了。

律師立刻核查其他資產。

兩輛限量跑車登記在我名下，一輛紅色，一輛銀色。

江明珠平時開的，恰好就是這兩輛。

她勉強笑了笑。

“妹妹沒有駕照，媽媽怕車放壞了，才讓我偶爾開開。”

奶奶冷冷看她。

“她回來之前，你也在替她開？”

江明珠不說話了。

更後麵的流水，是一筆三百萬的商業投資。

收款方為“明珠珠寶設計工作室”。

備注卻寫著：江晚寧個人創業扶持款。

我看著那行字，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晚宴上，江明珠說工作室是父母送她的成年禮。

原來用的是我的錢。

沈嵐終於坐不住了。

“晚寧和明珠都是江家的女兒，姐妹之間共用一些資產，沒必要算得這麼清。”

奶奶緩緩抬眼。

“那債務呢？”

律師剛查到，兩套房產仍背著貸款，借款人也是我。

收益給了別人，欠款卻留在我的名下。

父親張了張嘴，再說不出“誤會”兩個字。

奶奶命令律師核查每一筆資金的申請人、審批人和最終受益人。

鍵盤聲持續了十幾分鐘。

沈嵐端起茶杯，手卻輕輕碰響了杯蓋。

我第一次在她臉上看見慌亂。

律師將最後一頁資料打印出來，放到長桌中央。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奶奶。

“江小姐信托的唯一代管人，是沈嵐女士。”

奶奶摘下翡翠鐲子砸在桌上。

“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