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奶奶當場替我補齊了費用。

回江家的路上，她一個字也沒說。

我以為她生氣了，小聲保證以後會把錢還給她。

她忽然問：“沈嵐知不知道你生病？”

“知道。”

認親前，江家做過完整體檢。

醫生說我的心臟問題不算絕症，但不能斷藥，也不能長期勞累。

沈嵐看完報告，隻讓我不要告訴外人。

她說江家剛找回一個病女兒，會影響集團股價。

車剛停穩，奶奶便叫來沈嵐和父親。

“晚寧的信托賬戶在哪裏？”

沈嵐神色如常。

“媽，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問你，賬戶在哪裏。”

父親有些不耐煩。

“信托一直是嵐嵐在管，能出什麼問題？”

沈嵐這才解釋，我主動提出把收益用於投資曆練，不願做隻會花錢的千金小姐。

她還說，我性格敏感，擔心家裏偏愛江明珠，所以經常用極端方式爭取關注。

“今晚認捐兩百，應該也是想試探我們。”

我聽得發懵。

“我沒有說過要投資。”

房門忽然被推開。

江明珠拿著一份文件走進來。

“妹妹，你是不是忘了？”

她把文件攤在茶幾上。

標題是《個人資產代管及生活規劃協議》。

最後一頁，簽著我的名字。

沈嵐語氣溫和下來。

“你剛回家時親自簽的。”

“你說自己不懂理財，願意讓我代管信托。每月八百，也是你要求用來磨煉意誌的。”

父親看向我的眼神滿是失望。

“白紙黑字擺在這裏，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認得那個簽名。

很像我的字。

可那天我簽了幾十份文件，沈嵐隻讓我看最後一頁。

我不知道前麵寫了什麼。

我解釋不清，隻能低聲說：“對不起。”

奶奶猛地拍桌。

“她沒做錯，道什麼歉？”

我被嚇了一跳。

江明珠眼圈微紅。

“奶奶，您是不是隻要親孫女，就不肯信我和媽媽了？”

沈嵐立刻把她護到身後。

父親也冷聲道：“明珠已經夠委屈了。”

我不想再因為自己害他們爭吵，轉身回房收拾東西。

那間房原本是儲物間。

我回來後，傭人臨時搬走紙箱，放進一張單人床。

衣櫃裏隻有福利院帶來的舊衣服，和沈嵐送我的那條白裙子。

我把裙子疊好，準備留下。

奶奶跟進來，看見空蕩蕩的衣櫃，臉色一點點變了。

“認親宴後買的衣服呢？”

“母親說家裏有姐姐穿不完的。”

“首飾呢？”

“我不能戴，會讓姐姐難過。”

她忽然彎腰，從床下拖出我的書包。

拉鏈沒拉好，半瓶過期牛奶滾了出來。

緊接著，是三張醫院催繳單和一份助學貸款申請。

奶奶撿起申請表。

姓名那一欄被人粗暴地撕掉，隻剩半個“江”字。

我急忙去拿。

“這個沒用了。”

“為什麼撕掉？”

“母親說，江家的女兒申請助學貸款會被人笑話。”

奶奶攥著那張紙，指節止不住地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