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終於,身份證被我攥進掌心。
我緩緩站起身,拿上手機,朝病房門口走去。
可門剛打開,一隻手便從外麵伸進來,將我用力推了回去。
許鵬站在門外,滿臉譏諷。
“媽早就知道你不會老實。”
“真以為裝睡就能騙過我們?”
原來他一直守在走廊裏。
媽媽也從陪護床上坐起來,一把奪走我手裏的身份證。
“為了毀掉你弟弟的婚事,你還真是什麼都做得出來。”
我死死抓著身份證不放。
“這是我的東西!”
“那八十萬也是我的救命錢!”
爭搶間,塑料卡片劃破了媽媽的手。
她尖叫一聲,揚手給了我一巴掌。
“你可白眼狼!”
“我們全家被你拖累了七年,你現在還想報警抓自己的親弟弟?”
許鵬趁機搶走身份證,我撲上去咬住他的手腕。
他吃痛鬆手。
身份證落在地上。
我撿起來,拚命衝向電梯。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電梯門打開,我踉蹌著跑進去,用力按下一樓。
門即將合攏時,我看見許嬌舉著手機追了過來。
她又開直播了。
“家人們,大家看看。”
“我姐為了阻止親弟弟結婚,居然半夜從醫院逃跑,還要報警抓我們!”
電梯來到一樓。
我衝出住院樓,寒風迎麵撲來。
警局距離醫院隻有不到兩公裏。
隻要趕到那裏,我就有機會拿回救命錢。
許嬌跟在後麵,不斷對著鏡頭哭訴。
“我姐根本不像你們想的那麼善良。”
“這些年為了給她治病,我們賣掉了房子,全家擠在出租屋裏,連一頓好飯都舍不得吃。”
“我哥二十五歲了,好不容易要結婚,她卻逼著家裏賣房,給她治病!”
她說的話全是假的。
他們這些年買車、旅遊、給許嬌買直播設備,沒有少花一分錢。
而我,自從二十歲被查出心臟病以來,這七年治療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我自己的。
我回頭衝鏡頭喊:
“他們在撒謊!”
“他們不僅不給我錢治病,還搶走了我的治病錢!”
可因為生病,我聲嘶力竭的叫聲,此時也顯得有氣無力,
沒人能聽到我的聲音,
彈幕在妹妹的挑撥下,滾動得越來越快。
有人罵我自私。
有人說弟弟結婚比我這個無底洞重要。
我不再管他們,轉身繼續一步步往前走。
每邁出一步,心臟都像被刀割開一次。
媽媽和弟弟沒有追上來。
他們就跟在幾米之外,不緊不慢地看著我掙紮。
許鵬甚至對著鏡頭冷笑。
“讓她去。”
“她每次不順心,都會拿自己快要死了來威脅我們!”
媽媽也提高聲音。
“你不是說自己快死了嗎?”
“我看你現在跑的很有力氣啊,你能不能不要總是裝可憐!”
警局的燈已經出現在街道盡頭。
我扶著路邊的護欄,一點點往前挪。
隻剩幾百米了。
隻要再堅持一會兒......
可下一秒,胸口突然傳來一陣猛烈的抽痛。
我腳下一軟,重重跪在地上。
許嬌立刻將鏡頭對準我。
“看吧,又開始裝了。”
媽媽站在後麵,冷冷地催促:
“別理她。”
“等她發現沒人扶,自己裝夠了,一會兒就起來了。”
我想撐著地麵站起來。
可雙臂已經使不出一點力氣。
身份證從我的掌心滑落,被風吹到路邊。
我張開嘴,想向不遠處的警局求救,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劇痛突然消失。
整個世界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
眼前的警局,變成了模糊的一片。
我倒在了妹妹的直播鏡頭裏——
心跳徹底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