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醫生說我因為情緒過度激動,出現了嚴重的心律失常。
這次雖然搶救回來,但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媽媽卻不以為意。
“她以前也暈過,休息兩天就好了。”
醫生臉色難看,可終究還是沒說什麼
醫生離開後,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年輕女孩提著果籃走了進來。
她是許鵬的未婚妻,小芸。
“姐,你終於醒了。”
她握住我的手,笑得格外親熱。
“許鵬說,是你拿出八十萬幫我們買了婚房。”
“謝謝你,明天房本就能拿到了。”
媽媽立即接話。
“都是一家人,謝什麼?”
許鵬站到小芸身後,警告地瞪著我。
“姐,小芸特意來看你,你別說些不該說的話。”
我望著小芸。
她顯然不知道那八十萬是怎麼來的。
我以為告訴她真相,她至少會勸許鵬還錢。
“那不是我送給你們的。”
我抽回手。
“他們假裝許嬌被綁架,騙我轉出了手術費。”
“因為沒有及時繳費,我失去了等了七年的心臟。”
小芸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轉頭看向許鵬。
“她說的是真的?”
許鵬著急地解釋:
“我們那就是開了個玩笑。”
“我姐還能再等等,但我們結婚可是頭等的大事!沒有房子,我沒法和你爸媽交代!”
我急忙對小芸說:
“那是我治療的錢,小芸算我拜托你,讓他還給我吧。”
“他剛把錢付出去,現在應該還來得及追回來。”
小芸沉默幾秒,忽然冷笑。
“憑什麼?”
我愣住了。
她把果籃重新提起來,語氣直接得沒有一絲遮掩。
“錢已經進了許鵬的賬戶,又交給了賣家,那就是我們買房的錢。”
“明天我們就能拿到房本,你現在讓我退房,是想毀掉我們的婚事嗎?”
“可那是他騙走的!”
“但轉賬也是你自願的。”
小芸打斷我。
“那個房本上也寫了我的名字,你別想打我房子的主意。”
我不敢相信她明知真相,還能說出這種話。
“沒了這筆錢,我可能會死。”
“那是你的事。”
她冷冷地看著我。
“你要是許鵬的親姐姐,就別在這個時候反悔。”
媽媽立刻附和。
“聽見沒有?”
“明天他們小兩口就拿房本了,你別鬧得全家不安生!”
小芸走到門口,又回頭警告我:
“誰敢攔著我拿房,我就跟誰沒完。”
病房門被重重關上。
我望著媽媽和許鵬,終於徹底死了心。
他們不會還錢,我再求下去,也沒有任何用處。
我伸手去拿床頭的手機。
媽媽立刻搶了過去。
“你想聯係誰?”
“我告訴你,明天房本拿到手之前,你別想壞你弟弟的好事。”
她翻出我的身份證和銀行卡,一並塞進自己的皮包。
“這些東西先放在我這裏。”
我幾乎就要絕望了。
直到夜裏十二點,媽媽終於堅持不住,靠在陪護床上睡著了。
我緩緩睜開眼睛。
醫生的話在耳邊不斷回響。
我的身體已經等不起了。
如果再不把錢追回來,我可能連下一次醒來的機會都沒有。
我屏住呼吸,輕輕掀開被子。
雙腳落地的瞬間,心臟傳來一陣悶痛。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出聲音。
媽媽的皮包就放在陪護床旁邊。
隻要拿回身份證,我就能離開醫院去報警。
我扶著床沿,一步步挪過去。
短短幾米,幾乎耗盡了我全部力氣。
我慢慢蹲下,拉開皮包的拉鏈。
身份證就壓在最上麵。
我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住了它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