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野的手從床沿垂了下去。
監護儀開始發出刺耳的警報。
我腦海裏隻剩一個念頭。
讓他活著。
尊嚴、房子、公司,都沒有他的命重要。
“好。”
我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
“我簽。”
蔣桂芳立刻鬆開腳。
顧承洲臉上第一次有了笑意。
“早這樣不就好了?”
他把協議一份份鋪在地上,仿佛已經看見整個雲錦樓落進他手裏。
我抬起被踩得青紫的手腕。
“我的手按不下去。”
“用電子簽名。”
“產權編號和信托編號必須核對,否則係統不會通過。”
顧承洲隻猶豫了一秒,便讓蘇曼寧拿來平板。
他太清楚我有多在意星野。
在他眼裏,此刻的我已經是一條被掐住喉嚨的狗,根本沒有反咬的力氣。
平板遞到我麵前。
我首先登錄了家族信托賬戶。
外婆去世前,曾將雲錦樓及核心圖譜放進獨立信托。
顧承洲一直以為那隻是普通遺產。
這些年我為了顧及他的自尊,從未告訴他,我保留著雲錦樓所有商業授權的最終撤銷權。
我故意輸錯兩次密碼。
蔣桂芳急得揪住我的頭發。
“磨蹭什麼?”
“那病秧子都快沒氣了!”
我第三次輸入正確密碼。
恢複雲端存證。
提交緊急人身保護申請。
撤銷顧氏公司全部商標、版權和供應鏈授權。
同時,將手機自動備份中的偷拍視頻發送給律師和警方。
這些操作隻用了四十七秒。
蘇曼寧見我始終沒有打開協議,終於察覺不對。
她伸手來搶。
我死死抱住平板,用受傷的指腹按下最後一個確認鍵。
頁麵彈出提示:
“雲錦樓核心資產進入緊急凍結程序,未經信托受益人本人線下核驗,不得轉讓。”
顧承洲的臉瞬間變了。
“你做了什麼?”
我抬頭看著他。
“你們不是想要雲錦樓嗎?”
“從這一刻開始,誰敢動裏麵一根針,我就讓誰把牢底坐穿。”
他揚手要打我。
醫院走廊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律師、警察和急救醫生同時衝進病房。
顧承洲僵在原地。
醫生一眼看見被關閉的氧氣閥,臉色驟變。
“誰關的?”
沒人回答。
醫生迅速恢複供氧,給星野注射急救藥物。
監護儀上的數字仍在往下掉。
我撲在床邊,一遍遍叫弟弟的名字。
星野沒有任何反應。
顧承洲回過神,立即指著我:
“她有嚴重精神問題!”
“氧氣是她關的。她想用弟弟的死陷害我們!”
我的律師程律師舉起手機。
“顧先生,病房監控已經完成遠程存證。”
屏幕上,蔣桂芳關閉氧氣、踩住我的手,顧承洲倒數逼簽的畫麵一清二楚。
一句沒有少。
一秒沒有斷。
蔣桂芳臉上的血色迅速褪盡。
“我們隻是嚇唬她。”
“誰知道那病秧子這麼不經折騰?”
醫生猛地回頭。
“他有嚴重的先天性心臟病和哮喘!”
“你們關閉氧氣、停掉藥物,是想要他的命嗎?”
星野被緊急推進搶救室。
我想追過去,身體卻徹底撐不住了。
倒下前,我看見兩名警察擋住顧承洲。
程律師則把一份文件遞到他麵前。
“顧先生,雲錦樓已被依法保全。”
“另外,許女士剛剛終止了貴公司對‘雲錦樓’品牌的一切授權。”
顧承洲的手機瘋狂響起。
他剛接通,財務總監驚恐的聲音便傳遍病房。
“顧總,出事了!”
“平台剛下架了所有雲錦樓聯名產品,銀行也暫停了授信。”
“倉庫裏三億貨品,全成了無權銷售的侵權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