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窗外驟然閃過一道白光。
雷聲壓著海浪滾來,雨水砸得窗戶不斷震動。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要把我留在島上?”
“隻是給你個教訓。”
周既明把我的手機遞給許棠。
“什麼時候承認錯誤,什麼時候讓民宿安排船送你回去。”
“今晚台風登陸,海島馬上封航。”
“那就住一夜。”
“民宿三點清場,工作人員也要撤離。”
廣播正在反複通知遊客趕往碼頭。
台風臨時改變路徑,預計傍晚正麵經過小島。
周既明卻轉頭問許棠:
“你覺得呢?”
許棠咬著嘴唇。
“要不算了吧。”
“知意姐拿表可能隻是一時糊塗。真把她留下,她以後一定會怪我。”
短短兩句話,已經替我認下罪名。
周既明的語氣立刻柔和。
“她沒資格怪你。”
“受委屈的人是你。”
程蔓抱著雙臂走到我麵前。
“沈小姐,你不是最獨立嗎?”
“沒男人替你買船票,就連座島都出不去了?”
她靠近我,壓低聲音。
“說真的,你這種女人挺惡心的。”
“一邊花男人的錢,一邊裝清高;一邊恨不得把周家的門檻跪爛,一邊擺出誰也瞧不上的死人臉。”
“既要飯,又嫌碗難看。你怎麼不照照自己配不配?”
賀驍將我的行李踢到門邊。
“給她留箱衣服已經夠仁慈了。”
“海風吹一晚,正好把她腦子裏的算盤吹幹淨。”
我盯著周既明。
“這是你的決定?”
“有區別嗎?”
他走到我麵前,捏住我的下巴。
“沈知意,我給你的體麵夠多了。”
“一個父母都不管、連像樣嫁妝都拿不出來的女人,我帶你進圈子,讓你進公司,還願意考慮娶你。”
“你不感恩,反而敢偷小棠的遺物。”
“別把我的容忍,當成你得寸進尺的資本。”
父親在我八歲時另組家庭。
母親五年前病逝。
周既明知道“沒有家”是我最深的傷口。
第一次見父親對我不聞不問,他抱著我說,以後他就是我的家。
如今,也是他親手把刀紮進同一個地方。
“我沒偷。”
我望著他。
“你今天把我留下,以後別後悔。”
他像聽見了笑話。
“你除了威脅我,還會什麼?”
“分手、離職、離開這座城市,你喊過多少次?”
“最後哪一次不是哭著回來?”
他俯到我耳邊,字字誅心。
“你舍不得我,更舍不得周家兒媳婦的位置。”
“所以別裝得像真能走一樣。”
“看著廉價。”
許棠忽然咳嗽。
周既明立刻鬆開我,為她披上外套。
“是不是冷了?”
她搖頭。
“把手機還給知意姐吧。”
“她在裝可憐。”
“可她臉色真的很差。”
“她最擅長這一套。”
他牽起許棠的手。
“你就是太善良,才會被這種人騎到頭上。”
他們冒雨離開。
我追到門口,被賀驍抬手攔住。
“最後一班船沒有你的位置。”
“船票實名製,不存在沒位置。”
他笑了。
“我說沒有,就沒有。”
“沈知意,別真以為陪既明睡了七年,就能擠進我們的圈子。”
“他今天願意把你留下,已經證明了——”
“你在他心裏,連小棠的一塊表都不值。”
他甩開我。
我肩膀撞上門框,疼得眼前發黑。
程蔓回頭譏笑:
“別摔得這麼假。”
“這裏沒有男人心疼你,也沒有攝影師給你拍苦情戲。”
許棠被周既明護在傘下。
她隔著雨幕回頭,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她說:
“你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