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機發布會前一天,喬妍讓我去給她取禮服。
品牌店經理看到我,神情猛地一變。
“沈......”
我用目光製止了她。
這家品牌屬於沈氏旗下。
我十八歲生日時,母親曾為我訂製過一條星空禮服。
母親去世後,那條裙子便一直封存在店鋪頂層的恒溫展櫃裏。
經理剛要帶我去休息區,喬妍便帶著孫莉走了進來。
“誰讓她坐的?”
經理解釋:
“沈小姐是我們的客人。”
喬妍摘下墨鏡,嗤笑一聲。
“她算什麼客人?”
“她身上那件外套加起來都不到兩百塊,進你們店就是來蹭空調的。”
她把三個購物袋扔到我懷裏。
“抱好。”
“裏麵隨便一個扣子,都夠買你一條命。”
經理臉色難看。
“喬小姐,請您注意措辭。”
喬妍打量她兩眼。
“你一個賣衣服的,也敢教我說話?”
“信不信我讓陸承川撤掉你們品牌今年所有影視合作?”
經理正要叫保安,我輕輕搖頭。
證據還不夠。
我需要喬妍自己將貪婪和惡毒全擺到台麵上。
兩名店員推著玻璃展櫃出來。
星空禮服在燈下泛著銀藍色的光。
裙擺內側繡著母親的名字。
沈明月。
喬妍的眼睛頓時亮了。
“這就是承川給我準備的開機禮服?”
經理立刻阻止。
“不是。”
“這是私人收藏,不對外出售。”
喬妍直接拉開展櫃。
“裝什麼?”
“承川早說了,會給我一件獨一無二的禮服。”
“整個曜星都是他的,他送我的東西,輪得到你拒絕?”
經理攔在她麵前。
“禮服已經有主人了。”
喬妍瞥了我一眼,突然笑起來。
“主人不會是她吧?”
店員沒有回答。
喬妍卻像抓到了天大的笑話。
“沈知微,你不會又想說這是你媽留給你的吧?”
“你媽挺忙啊。”
“一會兒寫三個億的劇本,一會兒訂幾百萬的禮服。”
“她這麼厲害,怎麼沒從火裏活著爬出來?”
我把購物袋扔在地上。
“把禮服放回去。”
喬妍的笑容慢慢消失。
“你用什麼身份命令我?”
“臨時工?”
“抄襲犯?”
“還是那個死了媽就覺得全世界都該讓著你的可憐蟲?”
她讓店員打開試衣間。
經理上前阻攔,卻被孫莉一把推開。
喬妍換上禮服出來,站在鏡前轉了一圈。
裙擺上的星光隨著動作流動。
她伸手摸到內側的名字。
“沈明月?”
她故意看向我。
“真是你媽?”
我沒有回答。
喬妍拿起化妝台上的剪刀。
“一個死人,也配把名字縫在我的禮服上?”
哢嚓一聲。
繡著母親姓名的布料被剪了下來。
我的耳邊像重新響起了十年前的火警聲。
喬妍將布片扔在地上,用鞋跟踩住。
“沈知微,撿啊。”
“你不是最孝順嗎?”
我走到她麵前。
“脫下來。”
“憑什麼?”
“因為你身上每一顆鑽石,都屬於我。”
店裏一靜。
喬妍先是一愣,隨後笑得直不起腰。
“屬於你?”
“你是不是被我罵瘋了?”
她拿出手機,打開錄像。
“來,再說一次。”
“讓大家聽聽,一個月薪六千的乞丐,是怎麼幻想自己擁有高定禮服的。”
鏡頭對準我。
我平靜地重複:
“裙子是我的。”
“你剪掉的名字,是我母親的。”
喬妍笑著將剪刀遞給孫莉。
“把剩下的也拆了。”
“我嫌死人名字晦氣。”
經理忍無可忍。
“喬小姐,這件禮服價值八百六十萬。”
“未經主人允許損壞,您需要承擔法律責任。”
喬妍把卡扔到她臉上。
“八百多萬也叫錢?”
“刷。”
經理沒有接。
喬妍冷笑。
“不就是承川故意安排的驚喜嗎?”
“你們這些下等人最會演戲。”
她換下禮服,讓孫莉裝起來。
臨走前,她把剪下的布片踢到我腳邊。
“拿好你媽的名字。”
“明天開機發布會,我要穿這條裙子。”
“你負責跪在台下替我整理裙擺。”
我彎腰撿起布片。
上麵隻剩母親名字的一半。
我把它收進口袋。
“好。”
“我一定會去。”
喬妍得意地拍了拍我的臉。
“這才像條聽話的狗。”
她不知道。
經理已經將全過程備份。
而她穿走的,也不隻是一條禮服。
是足夠讓她身敗名裂的第一件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