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訂婚宴設在京城最頂級的洲際酒店。
我被幾個婆子強行洗漱幹淨,換上了一件高領的白色禮服。
高領是為了遮住我脖子上的淤青。
厚重的粉底掩蓋了我額頭的傷口和慘白的臉色。
宴會廳裏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京圈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大伯一家更是坐在主桌,笑得合不攏嘴。
我像個木偶一樣被沈裴拽著,站在宴會廳的入口。
“笑一笑,別擺出一副死人臉。”
沈裴壓低聲音,手指狠狠掐住我腰間的軟肉。
我疼得倒吸一口氣,卻隻能扯出一個僵硬的嘴角。
大門打開。
沈裴卻沒有牽著我走上紅毯。
他鬆開我的手,轉頭走向門外,扶進了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
林嬌嬌穿著一身張揚的大紅色晚禮服。
脖子上戴著的,是我母親當年留給我的那條祖母綠項鏈。
“裴哥,我有點走不動了。”
林嬌嬌嬌滴滴地靠在沈裴肩上。
沈裴立刻攔腰將她抱起,在一眾賓客錯愕的目光中,大步走上舞台。
我被留在原地,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
“這怎麼回事?沈裴抱著的那個女人是誰?”
“沒看人家挺著肚子嗎?肯定是懷了沈家的種唄。”
“那這大小姐算什麼?來當冤大頭的?”
議論聲像刀子一樣,一刀刀紮在我的心上。
沈裴拿過麥克風,清了清嗓子。
“感謝各位來參加我的訂婚宴。”
“在儀式開始前,我有一份協議,需要我的未婚妻簽一下。”
大屏幕上,赫然亮出一份《開放式婚姻協議》。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婚後互不幹涉私生活,女方需接納男方在外的一切子嗣,並承擔撫養義務。
全場嘩然。
沈母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我身邊。
“趕緊簽字!”
她指著我的鼻子。
“把3套江景大平層和800萬陪嫁,全過戶給我未出世的長孫!”
“這是你欠我們沈家的!”
我僵在原地,渾身發抖。
台下的賓客掩著嘴,發出陣陣竊笑。
連大伯都坐在位子上,端著酒杯看好戲,絲毫沒有出麵阻止的意思。
林嬌嬌站在台上,撫摸著肚子,朝我挑釁地揚起下巴。
“妹妹,你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這點東西就當是給長孫的見麵禮了。”
沈裴居看著我,嗤笑出聲。
“你媽連隻雞都不敢殺,你指望誰給你撐腰?識相點把字簽了!”
我咬著唇,屈辱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不怕死。
但我怕連累小林,怕連累那個還在終南山敲木魚的母親。
我彎下腰,屈辱地撿起地上的筆。
就在筆尖即將觸碰到協議的那一瞬間。
“砰!”
一聲巨響。
宴會廳那兩扇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衝擊力讓門板重重撞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回聲。
全場瞬間死寂。
八個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列隊而入。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瞬間控製了宴會廳的各個出口。
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
我那平日連大聲說話都不會的佛係親媽,踩著一雙黑色布鞋,步步生風地走了進來。
她手裏依舊撚著那串沉香念珠。
但那雙常年微闔的眼睛,此刻卻睜開了。
眼神淩厲得像刀子。
“媽......”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眼淚奪眶而出。
沈裴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笑了起來。
“喲,丈母娘念完經了?跑這兒來化緣來了?”
我媽根本沒理他。
她徑直走到我麵前,一把奪過我手裏的筆,折成兩段,扔在地上。
然後,她轉過身,麵對著沈裴。
抬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沈裴的臉上。
沈裴被抽得整個人飛了出去,砸在香檳塔上。
玻璃杯碎了一地。
我媽手裏的念珠應聲崩斷,沉香珠子劈裏啪啦地砸了滿堂。
她撚著手裏僅剩的一截絲線,聲音冰冷。
“老娘修的是歡喜禪,不是受氣佛!”
“斷我女兒的活路,今天我就送你們全家下無間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