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沉舟沒有簽字。
他將離婚協議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我不同意。”
紙片散落在地上。
我沒有彎腰去撿。
文件可以重新打印,決定不會。
接下來的三天,賀沉舟幾乎寸步不離地跟著我。
他取消所有外出任務,親自接送我上下班,甚至學會了按時準備晚餐。
同事羨慕地開玩笑。
“賀隊果然最疼太太,受著傷還來接人。”
我隻是笑笑。
他們不知道,他不是來接我。
是怕我消失。
倒計時第三天,我接到一個臨時危機溝通任務。
並不複雜。
一位經曆事故的年輕誌願者拒絕與家屬見麵,需要有人幫他穩定情緒。
工作結束時已經晚上十點。
我走出服務中心,發現外麵下起了大雨。
賀沉舟答應來接我。
我站在屋簷下等了四十分鐘,始終沒有看見他的車。
電話撥過去,無人接聽。
我沒有像過去那樣繼續等。
正準備叫車時,唐澄從樓裏追出來。
“予寧,黎晚星剛才在社交平台發了一條求助消息,好像一個人去了舊雪山營地。”
我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唐澄看了看空蕩的馬路。
“賀沉舟是不是去找她了?”
“應該是。”
“他明知道你在等他。”
“他也知道黎晚星怕雪。”
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我坐上唐澄的車。
途中,賀沉舟終於打來電話。
雨點敲在車窗上,他的聲音夾著呼嘯的風。
“予寧,晚星失聯了。她今天收到以前隊友的遺物,狀態很差。”
“嗯。”
“我已經讓司機去接你。”
“我坐上唐澄的車了。”
他鬆了一口氣。
“到家給我發消息。”
我沒有回應。
電話結束前,我聽見黎晚星在遠處喊他的名字。
賀沉舟立即掛斷電話。
唐澄氣得眼眶發紅。
“你問過他,如果你和黎晚星同時需要他,他會選誰。”
“現在有答案了。”
是啊。
根本不需要等到生死關頭。
隻要黎晚星表現得比我更脆弱,他便會再次選擇她。
汽車經過路口時,一輛失控的電動車突然衝出。
唐澄猛打方向盤。
車撞上護欄,劇烈的衝擊讓我額頭磕在車窗上。
短暫的眩暈後,我聽見唐澄慌亂地叫我。
“予寧,你怎麼樣?”
“我沒事。”
隻是額頭擦傷。
她的手腕卻扭傷了。
我們去附近醫院做了檢查,處理完已經接近淩晨。
走出急診室時,我看見賀沉舟站在走廊盡頭。
他的衣服濕透,手背還有擦傷。
看見我額頭上的紗布,他臉色驟變,快步衝過來。
“怎麼回事?”
我沒有回答。
他伸手想檢查我的傷,被我避開。
“別碰我。”
賀沉舟的手僵在半空。
“司機說沒有接到你,我打電話也沒人接。後來唐澄告訴我,你們出了車禍。”
“輕微剮蹭。”
“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終於看向他。
“告訴你,然後呢?”
“我會過來。”
“黎晚星怎麼辦?”
他沒有回答。
我替他說出答案。
“你會先確認她安全,再判斷我的傷夠不夠嚴重。”
賀沉舟眼底掠過痛色。
“她當時站在廢棄營地邊緣,隨時可能出事。”
“我知道。”
“予寧,我沒有別的選擇。”
“你有。”
我望著他濕漉漉的頭發,心裏竟然沒有預想中的憤怒。
隻有遲來的平靜。
“你每一次都有選擇。”
“隻是每一次,你都選擇了讓我等。”
他握住我的手腕。
“我現在陪你回去。”
“不用了。”
我抽回手,將裝在包裏的鑰匙放進他的掌心。
培訓項目將報到時間提前了。
天亮後的第一班高鐵,我就會離開。
“賀沉舟。”
“我們結束了。”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