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沉川跟著我回了家。
進門後,他第一眼便看見玄關少了兩雙鞋。
隨後是衣帽間。
屬於我的衣服隻剩下一小半。
床頭櫃上的書、浴室裏的洗護用品、書房裏的專業資料,都已經收走。
陸沉川站在臥室中央,像第一次認識這個家。
“你準備多久了?”
“七天。”
“從紀念日那天開始?”
“嗯。”
他的眼底浮出受傷。
“所以這幾天,不管我做什麼,你都在等著離開?”
“我也等過你改變。”
“可你所謂的改變,隻是承諾演出結束後再處理。”
陸沉川抓住我的行李箱。
“你不能走。”
“放開。”
“江知遙,我們的問題還沒有解決。”
“對我來說已經解決了。”
“你不愛我了?”
他終於問出這句話。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那裏空空蕩蕩。
“愛過。”
“我問的是現在。”
“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陸沉川將行李箱推到一邊。
“對我很重要。”
“如果你還愛我,我們就有辦法。”
我望著他。
“你總覺得隻要愛還在,什麼問題都能以後再解決。”
“可愛不是一張可以無限透支的卡。”
“你一次次讓我等,一次次告訴我她更需要你。”
“現在我不想等了。”
他的眼睛漸漸發紅。
“我沒有想過要離開你。”
“我知道。”
“你也沒有想過,我會離開你。”
陸沉川像是被這句話刺中。
他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出聲。
我將離婚協議重新遞給他。
“房子是婚前財產,我不會要。”
“共同存款按正常方式處理。”
“我自己的東西已經整理好了。”
“你連這些都準備了?”
“嗯。”
“江知遙。”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你真的要為了幾次失約,把我從你的人生裏清出去?”
“不是幾次失約。”
我抬起眼睛。
“是你每一次都知道我在等,卻還是認為晚一點回來沒關係。”
“是你把我們家的鑰匙給她,把我們紀念日的時間給她,把原本屬於我們之間的安慰也給了她。”
“你沒有和她接吻,也沒有和她上床。”
“可你讓另一個人擁有了隨時中斷我們生活的權利。”
陸沉川臉色蒼白。
“我可以收回鑰匙,也可以以後不再單獨見她。”
“所以呢?”
“你想讓我留下,看著你完成一道補救題?”
他伸手抱住我。
這一次我沒有立刻推開。
熟悉的體溫和氣息將我包圍。
過去七年的畫麵不斷湧進腦海。
第一次約會,他緊張得把預約好的餐廳記錯日期。
婚禮當天,他背著我走過長長的台階,累得額頭都是汗,卻不肯把我放下來。
我母親忌日時,他一次次告訴我,我可以永遠相信他。
我曾經那麼確定,我們會白頭到老。
陸沉川感覺到我身體的顫抖,將我抱得更緊。
“知遙。”
“我承認自己忽略了你的感受。”
“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明天不去演出。”
“以後舒妍的事,全部交給她的醫生。”
“我們重新開始。”
我閉上眼睛。
“如果沒有發現我要走,你會做這些嗎?”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答案已經足夠清楚。
“你現在害怕的,是失去我。”
“可我不想用離開提醒自己的丈夫,應該怎樣選擇我。”
我慢慢退出他的懷抱。
他的手臂落空。
“姨媽明天來接我。”
“你今晚可以考慮協議。”
陸沉川看著我,神情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沒有再阻止我收拾。
淩晨一點,他坐在客廳裏。
我從臥室出來時,看見離婚協議仍然放在茶幾上。
簽名處一片空白。
陸沉川抬起頭。
“明天的演出,舒妍希望你參加。”
“她想當麵向你解釋。”
“你到現在還在替她傳話。”
“不是。”
他艱難地開口。
“她說,演出結束以後,會離開這座城市。”
我看著他。
“這是她的決定。”
“和我沒有關係。”
“她走了,我們是不是可以......”
“不能。”
我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
陸沉川眼中最後一點希望慢慢熄滅。
我轉身回房。
天亮前,他終於在協議末尾簽下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