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日傍晚,送行的車馬仍沒有來。
我沒有去問蕭承煜,隻坐在窗邊。
春枝端來飯菜,我吃了兩口便放下。
“要不要請太醫?”
“別去。”
“可您臉色一直不好。”
“我知道。”
春枝咬了咬唇,不敢再勸。
沒過多久,宋清婉來了。
她站在廊下,對蕭承煜道:
“妹妹今日又沒吃東西。”
“她說什麼了?”
“什麼都沒說。”
她看了眼屋內。
“她既然答應去別院,如今又不肯進食,怕是心裏還不甘心。”
蕭承煜沉默片刻。
“她不願走?”
“她若真願意,何必把東西都分出去?越是不說,越是在等殿下心軟。”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先回正殿。”
宋清婉沒有再勸。
經過門口時,她朝我看了一眼。
我低著頭,沒有回應。
她唇角微彎,轉身離開。
蕭承煜隨後推門進來。
桌上的飯菜已經涼透。
“孤隻讓你再等幾日,你又不吃不喝,到底想做什麼?”
“我什麼都沒做。”
“車馬是孤撤的,不是你自己留下的。你擺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殿下不讓我走,又問我想做什麼?”
他眉心緊擰。
“你身子未愈,孤還能害你不成?”
“我已經答應了。”
“答應得這樣快,誰知道是不是故意做給孤看?”
我看了他一眼。
“殿下放心。我若想逼您回頭,就不會答應離開。”
他的臉色徹底沉下去。
“你去了別院,便真的不回來了?”
“殿下不是不想我回來嗎?”
“孤什麼時候說過?”
“您沒說過。”
我扶著桌沿站起身。
“可正殿、冊寶,還有我的去留,都是長姐說了算。”
“清棠。”
“我想回棠蔭院,父親不許,主母不許。殿下給我別院,我答應了,殿下又不肯送。”
蕭承煜上前一步。
“孤是為了你好。”
“我知道。”
“那你還要孤怎樣?”
我看著他。
“我什麼都不要了。”
蕭承煜眼底的怒意驟然壓了下來。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若什麼都不要,為什麼還要擺出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他的手掌溫熱,我的腕骨卻冷得發疼。
我沒有掙紮。
“殿下放手。”
“你非要把孤想得這麼不堪?”
“不是我想的。”
我望著他。
“是殿下做的。”
他的手指驟然收緊。
眼前一陣發黑,我扶住桌沿,緩了片刻。
他隻當我是在躲避,沉聲道:
“你到底想讓孤怎麼做?”
“我想回棠蔭院,您不許。”
“那是宋家不許,不是孤不許。”
“我想去別院,您也不許。”
“孤隻是讓你再等幾日。”
“可我已經等了五年。”
屋裏靜了下來。
蕭承煜的手慢慢鬆開。
我轉身坐回椅子上。
他站在我身後,許久沒有動。
“你不要再拿這些話逼孤回頭。”
我沒有回答。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了下來。
從前隻要他真的要走,我總會開口留他。
這一次,屋裏沒有聲音。
他猛地回頭。
“宋清棠,你別再拿沉默逼孤回頭——”
話音未落,我的身體已經從椅邊滑下。
蕭承煜衝過來接住我。
我的額頭撞在他胸口,針線筐被帶落,滾到地上。
他抱著我,第一反應仍是怒。
“起來。”
我沒有動。
他拍了拍我的臉。
“孤讓你起來。”
我的頭無力地靠在他臂彎裏,手指僵硬,唇色灰白。
他的聲音終於變了。
“清棠?”
門外的春枝聽見動靜,衝了進來。
她隻看了一眼,臉色便白了。
蕭承煜厲聲道:
“叫太醫!”
春枝轉身跑出去。
他低頭抱緊我。
“你不是想去別院嗎?”
“孤送你去。”
“你不是想回棠蔭院嗎?”
“孤準了。”
“你醒過來,孤什麼都答應你。”
我沒有睜眼。
蕭承煜伸手探我的鼻息,又摸向我的手腕。
指尖下,一片死寂。
他的動作驟然停住。
“宋清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