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起那截銀鏈。
阿棠立刻爬到我麵前,指向自己的右手腕。
借著燈光,我終於看清那道環形傷疤。
傷口正好貼著戴手鐲的位置。
我心裏猛地一沉。
“這東西哪來的?”
阿棠張嘴拚命發聲。
“我......我......”
隻有模糊的氣音。
她又指向自己的胸口,急得眼淚直流。
我第一次沒有立刻叫何姨。
我把銀鏈收進掌心。
“你想說,這原本是你的?”
阿棠用力點頭。
門外突然響起何姨的聲音。
“大小姐,您怎麼來這兒了?”
她推門進來,看見我手裏的銀鏈,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這是假貨。”
“阿棠以前就找人仿過二小姐的鐲子,您可別被她騙了。”
我看著她。
“何姨,你怎麼知道是假貨?”
何姨卡了一下。
“我......我猜的。”
她很快又歎了口氣。
“大小姐,我知道您心軟。”
“可有些人就是喂不熟。您今天放過她,明天她就敢在認親宴上冒充二小姐。”
阿棠突然撲向何姨,從她口袋裏搶出一張折疊的紙。
何姨尖叫一聲,抬手便扇了她一巴掌。
我臉色頓時沉了。
“住手!”
這是何姨第一次當著我的麵動手。
阿棠嘴角出了血,卻死活不肯放開那張紙。
我一把接過。
紙上是張舊照片。
兩個女孩站在福利院門口。
其中一個右手戴著銀鐲,照片背後寫著一個名字。
顧晚棠。
可惜我看不清臉。
單憑照片,我依然分不出她們誰是誰。
何姨像是鬆了口氣。
“您看,我沒騙您吧?”
“戴鐲子的就是二小姐。”
我把照片折好,淡淡嗯了一聲。
何姨沒發現,那張照片上的女孩雖然看不清五官,手背上卻有塊月牙形的燙傷。
跟阿棠手上的位置一模一樣。
第二天,認親宴正式開始。
何姨一大早便把阿棠鎖進傭人樓,還特意加了兩把鎖。
我什麼都沒說。
隻是讓人把昨晚那張照片放進了保險櫃。
宴會廳裏賓客雲集。
顧晚棠穿著我替她準備的禮服,手腕上的銀鐲擦得鋥亮。
她挽住我的胳膊,笑得比誰都甜。
“姐姐,爸爸媽媽看到我,會不會不喜歡我?”
我拍了拍她的手。
“放心。”
“有我在,誰也不能讓你受委屈。”
何姨站在旁邊,滿意得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大門外傳來汽車聲。
爸媽終於回來了。
我牽著顧晚棠快步迎上去。
“爸,媽!”
“你們快看,我把妹妹照顧得可好了。”
媽媽的腳步突然停住。
她盯著我身邊的女孩,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
爸爸放下行李箱,目光越過我們,向宴會廳裏掃了一圈。
“晚棠呢?”
我笑容一僵。
“她不就在這兒嗎?”
媽媽聲音發顫。
“昭寧,她是誰?”
全場霎時安靜。
何姨猛地上前一步。
“太太,她就是二小姐啊!”
爸爸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指著我身邊的女孩厲聲問:
“胡說八道!”
“我們的女兒呢?”
我整個人都懵了。
身邊的顧晚棠也慌了。
她下意識後退,撞上了甜品台。
為了掩飾心虛,她隨手拿起一塊蛋糕,低頭狠狠咬了一口。
我盯著蛋糕上厚厚的花生碎,腦子裏驟然閃過那張病例。
顧晚棠。
花生及堅果重度過敏。
醫生甚至特意標紅提醒,誤食可能引發窒息。
可眼前的人吃了一大口,別說呼吸困難,連臉都沒紅一下。
我猛地看向她手腕上的銀鐲。
她到底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