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聖上給沈家女和鎮北侯賜了婚,嫁過去就是一品誥命。
滿府都默認,要嫁的是嫡出的二姐。
可她當場撕了婚書。
“鎮北侯克死兩任未婚妻,誰嫁誰就是下一個!”
“我穿來是談戀愛的,不是給封建煞神陪葬的!”
父親許她半數家產,嫡母捧出全部嫁妝,隻求她上花轎。
她卻拉著府裏的窮書生跪進祠堂。
“他才是我的真愛!”
“你們再逼我,我就一頭撞死在祖宗牌位前!”
滿府上下,沒人敢再勸。
她起身時,把撕碎的婚書扔在我臉上。
“三妹妹,你不是從小就愛撿我不要的東西嗎?”
“這門親事,賞你了。”
“反正庶女的命不值錢,替我去給煞神陪葬,也算你這輩子最體麵的死法。”
她掩著嘴笑了。
“哦,我忘了。”
“人家堂堂侯爺,怎麼會要一個丫鬟生的賤種?”
我低頭,差點笑出聲。
她不知道,克妻隻是侯爺用來擋婚的幌子。
她更不知道,聖旨上隻寫了“沈家女”,沒寫是哪一個。
當夜,她跟著書生翻牆私奔。
我撿起她丟下的嫁衣,自己上了花轎。
侯府正妻,一品誥命,還有北境三十萬大軍撐腰。
這是我一個庶女拚了命都夠不著的潑天富貴!
她不嫁,我嫁!
......
花轎抬進侯府時,天還沒亮。
沒有鞭炮,也沒有喜娘唱禮。
門前隻站著兩排披甲的親兵。
喜婆扶我下轎,手一直在抖。
“三姑娘,老身收的是送嫁的錢,可沒收陪葬的錢啊。”
我沒理她。
臨出門前,父親追到二門,盯著我身上的嫁衣看了很久。
他終究沒有攔我。
他隻往我手裏塞了個荷包,說是姨娘連夜湊的碎銀子。
二姐跑了,花轎卻不能空著抬回去。
抗旨的罪名,沈家擔不起。
喜堂上坐著侯爺的姑母陸氏。
她掀開我蓋頭的一角,臉色當場沉了下來。
“這不是沈家嫡女。”
“沈家好大的膽子,拿一個庶出的丫頭來糊弄侯府!”
她一拍桌案。
“來人,把她塞回轎子裏,原樣抬回沈家!”
親兵剛要上前,門外傳來一聲馬嘶。
陸硯舟是從軍營直接趕回來的。
他身上的鎧甲還沒卸,袍角沾著沒幹透的血。
滿堂的人瞬間跪倒一片。
他沒看姑母,隻看著我。
“抬回去,沈家明日就是抗旨。”
“讓她進去。”
“明日一早,我親自遞折子進宮。”
姑母臉色鐵青,卻到底沒再開口。
喜房裏的紅燭燒得很旺。
他沒用喜秤,而是用劍鞘挑開了我的蓋頭。
“沈家送個庶女過來,是覺得本侯好欺負,還是覺得你命硬?”
我抬頭看他。
傳聞裏,他滿臉刀疤,青麵獠牙。
可眼前這個人眉眼冷峻,隻在左邊眉尾留著一道淺淺的舊傷。
“聖旨上寫的是沈家女。”
“我姓沈,是女兒,也上了花轎。”
他冷笑一聲。
“嘴倒是利。”
“你可知道,嫁進這扇門的人都活不長?”
我慢慢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侯爺的第二位未婚妻林姑娘,去年在慈恩寺後山給我遞過一碗茶。”
“她嫁了個藥材商,孩子都會叫娘了。”
劍鞘驟然抵上我的喉嚨。
屋裏安靜得隻剩燭芯劈啪作響。
“誰派你來的?”
“沒人派我。”
“我隻是知道,克妻的名聲是侯爺自己放出去的。”
我迎著他的目光,把話說完。
“宮裏朝裏,想往侯爺身邊塞人的太多了。”
“侯爺需要一位夫人堵住他們的嘴,我需要一個能體麵活下去的地方。”
“這筆買賣,侯爺不虧。”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終於收回劍鞘。
“你倒是比你嫡姐聰明。”
“既是買賣,便立個規矩。”
“往後在人前,我說什麼,你都信。”
第二日敬茶,姑母故意把一盞滾燙的茶推到我手邊。
“新婦敬茶,要雙手捧足一炷香,這是陸家的規矩。”
茶盞燙得我指尖通紅。
我咬著牙正要捧起來,一隻手先把茶盞拿走了。
陸硯舟把茶潑在地上,又把一串黃銅鑰匙放進我掌心。
“陸家的規矩,從今日起由夫人來定。”
那是侯府庫房和賬房的對牌鑰匙。
姑母握了整整三年,今日被他一句話就交到了我手裏。
她的臉色,比地上的茶漬還難看。
她起身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鑰匙好接,這侯夫人的位子,可不好坐。”
當夜,他搬進了我的外間。
我以為他是來立規矩的。
他卻隻把佩劍放在床頭,吹滅了燭火。
“有件事,你猜錯了。”
“林姑娘是假死,可我的第一位未婚妻,是真的死了。”
黑暗裏,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她死在大婚前一夜。”
“殺她的人,到今天都沒找到。”
“那碗毒,是從侯府裏遞出去的。”
“所以我才讓人都以為,嫁給我的活不長。”
我攥緊了被角。
“侯爺的意思是,我也會死?”
他沉默了一會兒。
“我的意思是,從今夜起,你吃的每一口東西,都要先過我的人。”
窗外一陣風過,簷下的銅鈴響了一聲。
我忽然想起,敬茶時姑母那盞茶,也是先過了她身邊嬤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