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一天,孟清禾準備好了一段紀念視頻。
裏麵全是我過去因聽力障礙陷入窘境的畫麵。
我沒聽見汽車鳴笛,被程野拉回路邊。
我在聚會上沒有聽清問題,回答得牛頭不對馬嘴。
我因為設備故障沒有回應程野,被剪輯成故意冷戰。
每一段狼狽裏,都有程野出麵替我解圍。
視頻結尾,還配了一行煽情的字幕。
“三年相守,他甘願成為她的耳朵。”
名義上是紀念。
實際上是在告訴所有賓客,沒有程野,我連正常生活都做不到。
孟清禾把視頻拿去影音室審核時,我正在樓上的休息室試妝。
他們不知道,我的新設備已經連接了酒店的調音係統。
兩個人的聲音清楚傳進耳中。
“視頻是不是太過了?”
程野問。
孟清禾輕笑。
“你付出了三年,總要讓人知道吧?”
“現在許知意說換新郎就換新郎,外麵的人還以為是你對不起她。”
“視頻一放,大家就會知道,你為了一個聽不見的女人犧牲了多少。”
短暫沉默後,程野開口。
“刪掉她叫錯別人名字的那一段。”
“剩下的可以放。”
孟清禾又問:
“如果周聿白當場反悔,你真會上去替他?”
程野笑了一聲。
“怎麼可能?”
“我隻是替程家保住體麵。”
“知意要是當眾被拒絕,我上去把流程走完,至少不會讓兩家的長輩難堪。”
“婚禮一結束,再把她送回許家。”
我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化妝師察覺到不對,轉頭詢問我是否需要休息。
我搖了搖頭,將設備自動保存的錄音備份下來。
原來程野不隻允許孟清禾在婚禮上羞辱我。
他還準備在我被拋棄後,再扮演一次寬容深情的救世主。
他篤定我聽不見。
也篤定無論受多少委屈,我最終都會回到他身邊。
晚上,周聿白來確認最終的賓客名單。
我告訴他,明天的婚禮可能會出現變故。
他看著我。
“你想取消嗎?”
我搖頭。
“如果你想走,隨時都可以離開。”
“但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按照原定流程出席。”
周聿白合上名單。
“隻要你不讓我走,我就不會走。”
他沒有追問發生了什麼。
也沒有問我為什麼明知道有變故,還要繼續這場荒唐的婚禮。
離開前,他將重新打印的流程單留在桌上。
所有需要我確認的地方,都被清清楚楚地標了出來。
第二天清晨,孟清禾第一個到了酒店。
她穿著原本屬於我的紅色禮服,從程野的車上下來。
兩人並肩走進婚禮現場。
有人笑著打趣。
“你們穿得這麼般配,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結婚的是你們。”
孟清禾看了我一眼,故意靠近程野。
“別亂說。”
“新娘還在這裏呢。”
程野沒有推開她。
他隻是看向我身後的周聿白。
“婚禮還沒開始。”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周聿白走到我身邊,替我正了正頭紗。
“這句話,你更適合留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