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前一天,哥哥叫我去吃溫梨的生日飯。
我到的時候,他們五個已經坐好了。
溫梨坐在中間,賀川正在替她拆新相機,顧野和林澈一左一右教她調參數,哥哥拿著菜單問她還想加什麼。
最外側臨時多放了一把椅子。
哥哥看見我,隨手指了指。
“給你留的,再晚十分鐘我都讓服務員撤了。”
我坐下來,溫梨立刻把相機遞給我。
“知意姐你最會拍照,幫我調一下唄,我怎麼拍都灰撲撲的。”
我調好參數還給她。
她很開心,轉頭就讓賀川幫她拍照。
飯吃到一半,五個人又聊起明年櫻花旅行。
機票哪天買、住哪間房、第一頓去哪吃,連租車車型都已經挑好了。
顧野終於想起問我。
“知意,你護照沒過期吧?溫梨說到時候讓你給我們拍一組大的。”
我點頭看向他。
“沒過期,你們盡管放心吧。”
賀川夾了塊玉子燒放進我碗裏。
“這次可不許臨時加班,集體活動少誰都不行。”
我低頭看著那塊玉子燒,沒有解釋。
明早九點,我的高鐵就會離開這座城。
他們沒有一個人知道。
也沒有一個人問過我最近到底為什麼這麼忙。
吃完飯,溫梨提議拍合照。
服務員拿起手機,我們六個人終於全部站進畫麵。
快門按下前,溫梨忽然往哥哥身邊擠了擠。
顧野和林澈自然跟著靠過去,賀川站在我旁邊,卻偏過頭提醒她。
“溫梨,看鏡頭的時候別閉眼。”
照片拍下的一瞬,桌上五部手機同時亮了。
我下意識看過去。
同一個群消息提醒。
隻有我的手機安安靜靜。
溫梨拿起手機看照片,笑得很滿意。
“這張好看,正好給四個倒黴蛋換頭像。”
話說完,她才意識到我還在,又訕訕吐了吐舌頭。
哥哥笑著敲了她一下。
“你這張嘴就是藏不住事。”
五個人繼續挑照片,沒人再看我。
我忽然也不難過了。
原來一個人真正準備離開的時候,連委屈都懶得爭。
我拎起包站了起來。
“你們慢慢吃,我明早有事,今晚先回去了。”
賀川頭也沒抬,隻隨口叮囑了一句。
“行,周末電影別忘了,這回肯定不臨時換地方。”
我笑了一下,第一次沒有答應他。
“到時候再說吧,我現在也不確定。”
第二天清晨,我拖著行李箱出門時,賀川還在睡。
我把門卡壓在鞋櫃上,沒有叫醒他。
九點整,高鐵緩緩駛出站台。
五人群裏,哥哥剛發了一句:
【中午老地方集合,知意負責訂位,誰遲到誰請客。】
顧野和林澈很快回了表情包。
賀川又艾特我:
【醒了沒?看見消息回一句。】
我沒有再回複他們任何一個人。
窗外熟悉的樓越來越遠,我把手機調成靜音。
這一次,我不想像以前一樣訂好餐廳、發定位,
然後最後一個趕過去,收拾所有人的爛攤子。
既然第五個人是多餘的,我離開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