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調任手續辦得很快,人事通知我周一去杭州報到。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不是故意報複,隻是忽然覺得,他們的人生決定從來不用經過我,我的也沒必要再特意說明。
周四晚上,安靜了幾天的五人群突然熱鬧起來。
哥哥先艾特我:
【溫梨下周生日,你幫忙訂一下那家露台餐廳。】
顧野跟著發:
【蛋糕也幫忙看看,她不愛吃奶油多的。】
林澈丟來三個包的鏈接:
【你眼光好,挑一個,我們湊錢。】
我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原來這個群不是完全沒用。
需要訂票、做攻略、挑禮物的時候,他們還是會想起我。
我回了一句:
【這次你們自己弄吧,我最近沒空。】
哥哥電話很快打過來。
“訂個餐廳能花你多久?以前這些不都是你負責嗎?”
我一邊往紙箱裏裝書,一邊回答。
“所以這次你們自己來,也該學會了。”
他的語氣明顯沉下去。
“就因為那個小群?沈知意,你這幾天是不是有點太較真了?”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第一次認真問他。
“哥,你們那個群到底聊什麼?”
“還能聊什麼,吃飯打遊戲,雞毛蒜皮。”
“那溫梨換工作、顧野失戀、林澈搬家、賀川進醫院,為什麼你們全知道?”
哥哥安靜兩秒,反而笑了。
“因為你忙啊,而且你以前不是最煩聽這些破事嗎?”
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麼接。
原來這麼多年,我連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都已經可以由別人替我決定了。
晚上賀川出院回家,看見客廳少了兩個紙箱,隻問我是不是又在斷舍離。
洗澡時,他放在桌上的手機連續亮了幾次。
我沒碰,隻是屏幕正好朝上。
最上麵跳出的,又是【四個倒黴蛋】。
哥哥:【她是不是還在為那個群鬧別扭?】
顧野:【讓她自己消化兩天,知意一直這樣。】
溫梨:【是不是因為我呀?要不生日我不過了,省得知意姐看見我不高興。】
林澈很快回複:
【跟你有什麼關係,她最近工作壓力大。】
幾句話,就把我的情緒解釋完了。
沒人來問我到底在想什麼。
甚至溫梨都比我更像這場爭執裏需要被安慰的人。
賀川洗完澡,從背後抱住我。
“別跟你哥賭氣了,櫻花行程差不多定了,到時候給你買台新相機賠罪。”
我問:“你們什麼時候定的?”
他下意識回答:
“就前陣子群裏聊的,民宿都付定金了。”
說完,他自己也停了一下。
隨後低頭親了親我的頭發。
“以後什麼都往大群發,行了吧?別總抓著這一件事不放。”
以前聽到這句,我大概會順勢和好。
這次我隻是輕輕拿開他的手。
“好,以後有機會再慢慢說吧。”
他沒有聽出這句話裏的意思。
他不知道我已經退掉了這套房下個月的續租。
也不知道我的書寄走了一半。
更不知道所謂的以後,隻剩最後兩天。
第二天,人事把最後的交接單發給我。
我一項項簽完,最後一欄是【是否通知家屬及緊急聯係人】。
我停了兩秒,填下了【不需要】。
以前我做任何決定,都習慣先問哥哥、問賀川、問顧野和林澈。
可這一次,我竟然第一次覺得。
不解釋,也很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