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時,我已經躺在濟生堂的病榻上。
大夫剪開我的衣袖,臉色越來越沉。
“你服的是什麼?”
我動了動唇,說不出話。
大夫立刻讓藥童去侯府傳信。
“去請宋世子。”
“告訴他,病人中了烈性毒藥,若不及時施救,撐不過今日。”
第一封信送出去後,許久沒有回音。
第二封信送出去時,侯府隻讓人帶回一句話。
宋世子今日有事,不便見客。
第三次派人去請,終於有人回來傳話。
那人臉色難看。
“宋世子說,薑姑娘慣會拿病裝可憐。”
“讓她自己承擔後果。”
我聽完,竟沒有覺得意外。
我閉著眼,問那名藥童。
“他在做什麼?”
藥童不敢說話。
大夫替他答了。
“聽說在陪一位姑娘挑嫁衣。”
我想起許多年前。
我母親去世那夜,宋吉安也答應過來守靈。
可柳蓁忽然說自己心口疼。
宋吉安隻陪了我半個時辰,便連夜趕去了柳家。
我一個人坐在靈堂裏,等了一宿。
後來我問他為什麼沒有回來。
他隻說柳蓁那時離不開人。
七年過去,他依舊有許多理由。
隻是那些理由,從來都不會用在我身上。
所以那日我才問他,究竟想不想與我成婚。
到頭來,這點期盼,竟成為我害死自己的利器。
大夫將藥端到我唇邊。
“姑娘,再撐一會兒。”
我搖了搖頭。
我的手指已經抬不起來,隻能讓藥童替我遞出一封信。
信是寫給宋吉安的。
上麵隻有一個字。
好。
大夫皺眉。
“你要回什麼?”
我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
“告訴他,我會去參加大婚。”
藥童將信送往侯府。
不久後,傳信的人回來,說宋吉安隻讓人捎回一句話。
“這才懂事。”
我聽見這句話,忽然笑了。
我答應參加婚禮。
卻沒有答應活著去。
夜半時分,我的手指從被褥上滑落。
老大夫起身探了探我的鼻息,最終長長歎了一聲。
那封隻有一個“好”字的信,落在我掌邊。
墨跡未幹,血跡先染紅了邊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