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平靜的關掉手機，沒在理他。

傍晚，我去樓下寄了兩箱書。

看著快遞員把箱子搬上車，我才覺得這半年的安排有了實感。

回到家，陸沉正好打來電話。

“聽說你把溫泉票退了？”

“嗯。”

“你是故意跟我賭氣？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你非要找不痛快？”

“我隻是覺得沒必要去了而已。”

我看著桌上的紙袋。

“陸沉，你明天來一趟吧，我們當麵談。”

他沒接這句話，反倒問：

“你是不是還在怪晚晚？她知道你走了，一路都在問我，你會不會因為她跟我吵架。”

“你不告而別，她一直覺得是自己害的。”

“她都主動提出換房了，你至少該跟她說句對不起，讓她別再自責。”

我看著紙袋裏疊好的襯衣。

“對不起。”

陸沉一愣，似乎沒想到我這麼痛快，聲音緩和下來。

“說開了就好，大家都是朋友......”

他還想說什麼，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按向屏幕上的紅色按鈕。

掛斷後，我把紙袋放到門邊。

南州的車票也買好了，明天下午出發。

夜裏，工作室負責人發來宿舍鑰匙的領取方式。

我記下地址，轉頭發現陸沉的備用鑰匙還放在抽屜裏。

他總說我這兒方便，下班晚了就過來睡。

有幾回他來了，我正好在趕設計稿，便讓出了自己的書桌給他打遊戲。

現在桌麵空著，連他用的鼠標墊也被我裝進紙袋。

我把備用鑰匙放回抽屜。

明天見麵，我會把該說的話說清楚。

第二天中午，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陸沉，開門才發現哥哥和程越也在。

陸沉站在最前麵，手裏拿著一袋海城的椰子糖。

“你上次說想嘗。”

我說過的是想在海邊買一盒帶給同事。

他把袋子往我麵前遞，我卻想起在酒店時，他連走到前台問一句房間都不願意。

但他肯記得這句話，已經很難得了。

我讓他們進門，把裝著襯衣的紙袋遞給他。

“耳機也在裏麵。”

陸沉沒接。

“我來不是拿東西的。房間的事我處理了，酒店說給你升到海景套房。”

我搖頭：“我並不需要。”

哥哥接過話：

“晚晚身體不好，住那間合適。你也不是非住地下室不可，早說要換不就好了？”

程越難得替我說了一句。

“當時實在沒有合適的房間，沒得換。”

他很快又補上：

“不過大家當時都累了，確實沒注意到這事。”

我看向他。

“你不是沒注意到。隻是認為我委屈一點沒什麼。”

程越低下頭，沒再接話。

他從小最會打圓場。

以前我和哥哥吵架，他會騎車載我去吃街口的餛飩。

這次他也想讓事情過去，隻是他把要忍的人選成了我。

哥哥抬手碰了碰程越，像嫌他不該替我說話。

我看見了，沒再等他說什麼。

陸沉終於伸手接過紙袋。

“我承認那晚沒顧上你。等你消氣，想去哪兒，我重新訂。”

他說得認真。

也許他真的願意花錢，補一間房、一頓飯、一趟旅行。

我卻沒有耐心了。

“不用了。”

屋裏安靜下來。

門鈴忽然響了。

我過去開門，林晚晚站在門外，臉色發白。

“知遙姐，我聽說他們來找你，就跟過來了。”

她看了看陸沉，小聲說：“是不是我害你們吵架了？早知道我就堅持跟你換房了。”

話音剛落，她身子晃了一下。

哥哥立刻扶住她：“你坐了那麼久的車，暈車還沒好？”

程越拉過椅子，陸沉接了杯水，遞到她手裏。

“沒人怪你。房間的事跟你沒關係，別往自己身上攬。”

林晚晚捧著杯子，眼眶紅了。

三個人都圍著她，沒人再看我。

剛才我說“不用了”，陸沉還站在原地等我解釋。

現在他已經走到晚晚身邊，輕聲問她要不要去醫院。

隨後幾個人就陪著她離開了。

而我獨自拖著箱子下樓。

檢票時，手機屏幕亮起，跳出好幾個聊天框。

我卻一條沒看直接把手機調成靜音。

車門在身後合上。

列車駛出站台時，我的手邊隻剩自己的行李。

車窗外，站台頂棚和候車樓一點點退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