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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起起落落，動作輕柔，嘴裏還哼著小曲。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低發髻，貼頭皮，額前碎發。

一個標準的五十歲婦女發型。

“好了。”

她放下梳子，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念念，你看，多端莊啊！女孩子就應該這樣！”

她話還沒說完，我猛地抬手，一把抓亂了自己的頭發，老氣發型瞬間變得淩亂不堪。

“你幹什麼！”

我媽尖叫起來，臉色驟變。

我轉過身，冷冷地看著她。

“媽，既然你這麼喜歡這個發型，不如讓化妝師也給你梳一個吧。”

“你說什麼？”

“我說，這個發型既然這麼好，不如就讓給你吧！”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

“你瘋了！今天你是主角我怎麼搶你的發型呢？”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媽，你從小到大可沒少搶我的東西，也不多這一次了，再說了，這個發型你誇得天花亂墜，自己卻不肯嘗試，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

我轉頭看向化妝師。

“老師，麻煩你給我媽也梳一個一模一樣的發型，要完全一樣，一個細節都不能差。”

化妝師看看我，又看看我媽，一臉為難。

“這......”

“愣著幹什麼？”

我聲音冷了下來。

“我付的錢，讓你梳你就梳。”

化妝師咬咬牙，拿著工具走向我媽。

“阿姨，您坐好，我......”

“滾開！”

我媽一把推開化妝師，眼睛死死瞪著我。

“沈念！你到底想幹什麼？今天是你成人禮，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好看嗎？”

我笑了。

“媽，我隻是在配合你啊。你不是喜歡這個發型嗎？我讓你也體驗一下，你怎麼反而不高興了？”

“你......”

她氣得說不出話，胸口劇烈起伏。

但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落在了我淩亂的頭發上。

眼神變得興奮起來。

我當然知道她在想什麼。

反正梳子已經梳過了。

換齡術已經觸發了。

就算我現在把頭發弄亂，就算她自己也被梳了同樣的發型，等會兒年齡一換，她變成十八歲，什麼發型不好看？

十八歲的臉，配什麼發型都是天仙。

而我，頂著五十歲的臉，就算發型再精致，也是個老女人。

她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下了怒火。

“好，好，媽依你。”

她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坐回椅子上。

“老師，麻煩你了，就按她說的，梳一個......一樣的。”

化妝師小心翼翼地拿起梳子，開始給我媽梳頭。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著。

我媽坐在鏡子前，眼神卻時不時瞟向我，嘴角藏著一絲得意的笑。

她在等。

等換齡術生效的那一刻。

可她不知道。

我頭上戴的，根本不是我的頭發。

那是太奶奶的頭發。

是一個癱瘓十年、行將就木的老人家的頭發。

我倒要看看，等會兒變了模樣的，到底是誰。

很快，我媽的頭上也出現了那個老氣橫秋的發型。

我趁著化妝師給她改造型的時候，已經把頭發梳成簡單利落的黑長直了。

鏡子裏的她，瞬間老了十歲。

“阿姨，好了。”

化妝師小聲說。

我媽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但她還是強撐著，轉頭看向我。

“念念，現在滿意了？”

我沒回答，隻是盯著她的頭發。

白玉梳已經梳過了。

按照上一世的經驗，再過半小時換齡術就會生效。

我媽的眼神越來越亮，嘴角的笑意幾乎壓不住。

她甚至開始整理自己的衣領，準備迎接新生。

“念念，我們去宴會廳吧，客人們都等急了。”

她站起身，語氣裏帶著一絲急不可耐。

我點點頭。

“好啊。”

我們並肩走向宴會廳。

一路上，我媽的腳步越來越快，好幾次差點絆倒。

她在興奮。

在期待。

在幻想自己重返十八歲的模樣。

宴會廳的大門推開，所有賓客的目光都聚集過來。

我媽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背，感覺自己已經年輕了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