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我不吭聲,媽媽又繼續勸:
“明珠帶孩子住幾年,又不是把房子賣了,讓你簽個字有這麼難?”
她從抽屜裏拿出一頁紙。
上麵列著我的住址,借住期限空著,末尾隻等我簽名。
我拿手機拍下來,伸手要身份證:
“趕緊還給我,不給就別怪我請警察來取。”
媽媽抓著口袋,聲音染上幾分憤怒:
“沒良心地白眼狼!你爸過生日,你要報警?”
“你純心見不得我們家好是不是!”
親戚還坐著,二嬸見我真要撥號,趕緊勸媽媽:
“孩子明天又不走,你先給她,鬧開了多難看。”
媽媽把身份證往鞋櫃上一摔:
“白眼狼,簽個字還能吃了你!”
我撿起來,帶著行李去了酒店。
當晚,我把妹妹寫的欠條還有我給她的轉賬記錄發給律師,又改了家裏的門鎖密碼。
物業那邊也留了話,未經我確認,不能替任何親屬開門。
做完這些,我才打開媽媽不斷發來的消息。
前麵在罵,最後一條是通知:
“明天早點來,別耽誤迎客。”
第二天中午,十五桌酒席已經坐滿。
爸爸穿著新襯衫站在門口,弟弟用新手機給他拍照。
妹妹穿著那件羊絨衫,忙著找角度。
媽媽給親戚看她懷裏的浩浩,順帶誇我一嘴:
“都是老大安排的,這個女兒沒白養。”
看見我,她立刻使眼色,讓我過去抱孩子。
我沒搭理她,找了個空位坐下。
桌上端來帝王蟹,遠處也搭好了氣球牆。
我問經理,他把爸爸簽過的追加單發給我。
總價六萬九,五千定金已扣,餘款六萬四。
“預訂人確認了,您原先限定的三萬我也跟他說過。”
我存下單子,沒有再爭。
有人招呼我們一家去氣球牆前合影。
媽媽抱著浩浩,挽住妹妹,把手機塞給我:
“你會拍,替我們拍一張。”
我將手機推了回去,
“沒空,不想拍。”
媽媽黑了臉,我卻沒再搭理。
酒過三巡,爸爸拿著話筒上台。
“今天雙喜臨門,我六十,浩浩三歲,借這個機會,宣布兩件事。”
他朝妹妹招手。
“家裏那套老房子,過戶給明珠。”
“她沒工作,還帶著孩子,我們總要給她一點保障。”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朝我看。
我沒有說話。
房子是他們的,願意給誰,都由他們。
“還有一件事。”
爸爸終於看向我:
“老大忙,家裏不方便住人,我們也不勉強。”
“明珠想在城裏買房,首付還差五十萬。”
媽媽已經走到我身邊:
“你當大姨的,給孩子盡份心。”
“今天當著長輩的麵,把錢定下來,也算給你爸長臉。”
我說怎麼突然對我態度這麼好。
原來在這兒等著我。
昨晚要我交鑰匙,今天換成了要錢。
不管怎麼樣,他們都沒打算放過我。
妹妹舉起手機,鏡頭朝著我:
“姐,爸等著呢,你快說話呀!”
看著她勢在必得的表情,我隻覺得好笑。
站起來拿過另一支話筒,冷聲道:
“借著這個機會,我向大家說清楚。”
“五十萬的錢我是不會出的,不僅不會出,程家以後的門我也不會再踏入。”
親戚朋友全都瞪大了眼,媽媽更是著急忙慌來扒拉我的手:
“趕緊閉嘴!你存心想你爸下不來台?!”
我甩開媽媽的手,聲音更洪亮:
“既然一定要當眾說錢,那就先把舊賬算清楚。”
“這些年程家欠我的用我的,今天就一次性全部攤開了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