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的臉立刻沉了。
“你小時候發高燒,是明珠跑去叫的醫生。”
“她救過你,你現在連個住處都舍不得?”
這件事,她說了二十年。
妹妹學琴要錢,說一次。
妹夫借錢買車,再說一次。
我看向妹妹,第一次沒了好臉色:
“你是幫我叫了醫生沒錯,但你還記得我怎麼發的燒嗎?”
妹妹還沒接話,媽媽卻先不耐煩了:
“都是過去的事,現在有什麼好提的?”
我眼睛直勾勾盯著媽媽,一字一句道:
“你讓我去河邊洗明珠的棉衣,我滑進水裏。”
“回家時你們還在打麻將,讓我自己換衣服。”
“後來燒得站不住,明珠才去找醫生。”
媽媽避開我的目光,伸手收拾果盤:
“那不還是她去叫的?”
“程音,你是姐姐,別這麼小氣!”
我深吸一口氣,穩住內心翻滾的情緒:
“我記得。”
“所以這些年,她開口,我能幫的都幫了。”
“但我的房子,不是你們協恩圖報的工具!”
聞言,媽媽將果盤狠狠砸在桌麵上:
“不借,你就別認我這個媽!”
我強忍住淚水點點頭,推開陽台門。
紙箱在洗衣機旁,底下已經受潮。
我的畢業照卷了邊,幾本書被拆下來墊著花盆。
我把書抽出來,一頁頁揭開。
姥姥留下的木盒被壓在最下麵。
盒蓋裂了,裏麵的玉鐲不翼而飛。
“我的鐲子呢?”
妹妹剝著橘子,說沒看見。
弟弟打著遊戲,不搭理我說的話。
爸媽更是將我無視,全然不搭理。
唯有浩浩抬頭,踉踉蹌蹌朝我走來:
“大姨,媽媽說,壞了就扔......”
媽媽抱起浩浩,搶著開口:
“孩子拿著玩,不小心掉在地上。”
“幾塊舊石頭,摔了就摔了。”
我紅著眼,聲音幾度哽咽:
“那是姥姥留給我的!”
媽媽不耐煩地白了我一眼,語氣不是很好:
“人都走那麼多年了,留著能當飯吃?”
“你要真喜歡,回頭我跟你爸再買個新的給你。”
姥姥走前,讓我把盒子收好。
上個月媽媽說要收拾房間,我在電話裏特意提過木盒。
“別的都能挪,這個別動。”
她答應了,還嫌我把家裏人當賊防。
“碎片呢?”
妹妹終於抬起頭。
“扔了,浩浩貪玩,不扔紮到手怎麼辦?”
爸爸把電視聲音調大,試圖掩蓋這場混亂:
“行了,明天我過壽,非要哭喪著臉?”
我站了片刻,抱起木盒轉身拉起放在走廊的行李箱。
“行,你們都不歡迎我,我走就是。”
媽媽見我拉箱子,擋在玄關:
“你又幹什麼?”
“家裏這麼多人,你現在走了讓親戚怎麼想?”
我沒理她,越過她就想走。
可媽媽卻鐵了心要我留下,伸手就把我的包搶了過去。
東西散落一地,媽媽快速將身份證撿了起來。
我看著她的舉動,心更寒了一分:
“還我。”
媽媽不以為然:
“急什麼?等你把房子的事說清楚,自然給你。”
這一刻,我徹底心寒。
他們沒把我當親人,那我也沒必要再給他們留臉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