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慶放假,我照例回村裏看一眼。
村長剛笑嗬嗬地說:
"薑老板,今年這車果,還是給您留著呢。"
他兒子就一把扼住我的手腕:
"留?憑什麼留?"
"她一年到頭不出力,國慶回來裝模作樣逛一圈,白嫖一車果不說,年底還拿分紅!"
下一秒,他抓起一個蘋果狠狠砸在我臉上:
"仗著有點錢,把我們全村當長工使!"
幾個農戶也跟著開口:
“薑小姐,你白拿了八年的分紅,占了多少便宜了?”
"你憑什麼年年空手套白狼?"
我看著這一張張理所當然的臉,忽然笑了。
八年前,這裏還是全縣墊底的窮村。
路不通、水不淨,村民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
是我掏了三千萬修路、改水、建民宿、跑直播,
才把無人問津的山溝溝,一步步做成了今天的文旅村。
左邊臉高高腫起,我淡淡道:
“既然都覺得我白拿,那合作就停了吧。”
當天,所有農戶都收到了通知:
三日後,鳳祥村所有合作方全部終止合作。
......
蘋果砸上臉的時候,我沒躲。
汁水黏糊糊地糊進領口。
村長王建海臉上討好的笑停住了。
他兒子王綱一把扼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掙不開。
“我王綱今天就站這了,你別想白嫖!”
“真以為自己有幾個破錢就是個人物了?”
王綱越說越響,一腳踹翻了車鬥。
蘋果、香梨滾了一地,咕嚕嚕滾進路邊的泥溝。
“綱子,你發什麼瘋!”
王建海伸手去拉他。
王綱甩開他。
“爸,您就是太老實,才讓她白拿了八年。”
他轉頭指到我的鼻尖上。
“你一年回來一次,連車都不下,果筐往後備箱一搬,分紅照拿不誤,你當村裏人是傻子?”
我站在原地,喉嚨發緊。
八年前,村口還是條爛泥路。
雨天泥漿陷車,山裏的貨出不去。
是我自己墊錢,帶著人把路從山腳修到村口,又硬化到家家戶戶門前。
村裏水渾,是我改水、鋪管網、修蓄水池,
讓全村人擰開水龍頭就有幹淨水。
空著的老屋,我找設計、拉投資,一間間改成民宿。
還有那年山貨爛在地裏,沒人收。
我搭起直播間,一場賣空。
修路、改水、建民宿,哪一樣不是從我口袋裏掏出來的錢。
我盯著王建海,語氣認真。
“王叔,這車果,您也打算讓我付錢?”
王建海別過臉,隻當沒聽見。
“城裏人精著呢。”
“八年白拿,臉皮真厚。”
圍觀的人你一言我一語,聲音不大,字字往人心裏戳。
李嬸抱著胳膊,撇著嘴。
“就是,果是咱們一棵棵種出來的,憑什麼年年白給她。”
周叔蹲在牆根,抽了口旱煙。
“薑老板是大老板,不差這幾個錢。”
我轉頭看過去。
“這八年的果,哪一次不是你們塞到我後備箱的。”
王綱哈了一聲。
“塞給你?哪次不是你挑最好的裝走,剩下次的留給我們自己吃。”
他一句話,把我說成了賊。
圍觀的人跟著點頭。
王綱冷笑一聲,彎腰拎起一筐果,整個掀翻。
“就是爛在溝裏,也不喂你這種人。”
柿子砸在石頭上,汁水四濺,沾了我一鞋。
他拍拍手,盯著我。
“今天這車果,你一顆都別想拿。”
“還有這八年的果錢,一分不少,全部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