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帶著律師顧晨,去了閑魚平台的風控中心。
前一晚,我幾乎沒睡。
我把陳世傑在飯局上拿出的每一張截圖,都截圖備份到了手機裏。
又把這些年我真實的交易記錄,一條條固定。
我這人,做事總愛留個底。
這個習慣,在前半輩子沒少被人笑,說我這人較真。
現在,它救了我。
顧晨是我大學同學,畢業後做了律師,專打名譽侵權的案子。
見麵第一句,她就說。
“這種案子我接過很多。”
“造黃謠的,十個有九個,自己底子最臟。”
“我信你,剩下的,交給證據。”
陳世傑是計算機工程師,他以為技術能抹掉一切。
可他忘了,平台有雲端,雲端有日誌。
從飯局到平台,我這一路,都留著後手。
每一張截圖,我都截圖備份。
每一段錄音,我都同步到了雲端。
他能刪自己的,刪不掉我的。
顧晨把授權書放到桌上。
“我的當事人申請核驗,今天當眾展示的那些截圖,到底是不是出自她的賬號。”
“同時,請平台協查,這批訂單號背後的真實賬號。”
風控負責人點點頭,打開了係統。
會議室裏,坐了滿滿一屋子人。
平台的法務,風控,還有王警官帶的兩個民警。
空氣裏,帶著一股淡淡的打印機墨味。
第一串訂單號輸入進去。
回車。
頁麵跳轉。
投屏上,那個下單賬號,慢慢展開。
不是我的賬號。
收貨地址,是一個出租屋。
顧晨盯著屏幕。
“這個地址,誰的。”
我心跳快起來。
“查。”
風控繼續往下查。
陳世傑坐在會議室另一頭,還穿著他的格子襯衫,一副鎮定模樣。
他還喝了口桌上的礦泉水,慢條斯理。
“那個號,是我朋友借我的。”
沒人理他。
風控輸入陳世傑本人的手機號。
實名驗證彈出。
陳世傑。
身份證尾號,都對上了。
他握著礦泉水瓶的手,緊了緊。
他的賬號主頁,開始加載。
網有點卡,進度條走得很慢。
會議室裏,沒人說話,都盯著那塊投屏。
陳世傑還故作鎮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可我看到,他端杯子的手,在微微地顫。
水杯邊,留下一圈細細的水跡。
第一條,第二條,第三條。
交易記錄,一排排跳出來。
清一色,是“原味”“貼身”“穿過”。
累計,上百條。
最早的一條,下單時間,標著十年前。
會議室裏,有人倒吸一口氣。
陳世傑的臉,一下子白了。
“這些,不是我買的。”
“是朋友用我的號。”
顧晨冷聲說。
“你剛才不是說,號是你朋友借你的嗎。”
“現在又說,是他用你的號買。”
陳世傑噎住。
風控沒有停。
賬號下麵,還有一層被隱藏的聊天記錄,和轉賬流水。
風控點開。
一排轉賬跳了出來。
備注欄寫著:上門、車費、房費、包鐘。
金額,從幾百,到一千多不等。
收款方,是十幾個不同的賬號。
聊天記錄裏,反複出現幾句。
“今晚有空嗎。”
“多少錢。”
“來我這,還是我去你那。”
“你安全嗎。”
風控的手,停在半空。
會議室裏,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盯著那塊投屏。
有幾個平台的工作人員,眼睛都瞪圓了。
王警官的臉色,沉了下來。
陳世傑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倒去,砸在地上。
周麗萍尖叫著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