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夜裏,我的閑魚突然湧入上千條舉報。
緊接著,本地群裏,開始瘋傳一組截圖。
我的店鋪主頁、商品圖、聊天記錄,被人拚在一起,配了一句:女設計師私下賣原味。
更可怕的是,那些聊天記錄裏,我的頭像、我的語氣,都和我本人一模一樣。
可我從來沒說過那些話。
彈幕跳出來。
【他會寫腳本,批量P圖,還能黑進後台。】
【上一世,他就是這麼把你釘死的。】
【別慌,所有假圖都有痕跡。】
我盯著那些截圖,眼睛一眨不眨。
聊天記錄裏,“我”跟買家討價還價,語氣輕浮,一口一個“親”。
那不是我的說話方式。
我賣閑置,從來就事論事,不黏不膩。
假的,全是假的。
可我的頭像,我的名字,卻是真的。
這是最毒的地方。
旁人看不出來。
他們隻會覺得,這就是我。
我還沒緩過神,第二天早上,公司就給我打了電話。
是人事經理的聲音,客客氣氣,卻冷得嚇人。
“知夏,輿情太大了,你先回家休息幾天。”
“等事情清楚了,我們再談。”
我握著手機,指甲掐進掌心。
“經理,那些截圖是偽造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
“可你現在的身份,對公司就是風險。”
“先回吧,對你,對公司,都好。”
我掛了電話。
這是要我走人的意思。
我回公司收拾東西那天,走廊裏很安靜。
幾個同事看到我,眼神躲躲閃閃,有的低頭,有的假裝翻抽屜。
隻有小林走過來,幫我把工位上的綠植搬到紙箱裏。
他沒多說,隻問了一句。
“真要走?”
我點點頭。
“等查清了,我再回來。”
他抿了抿嘴。
“知夏,我信你。”
我衝他笑了笑。
這個公司,有人冷,也有人熱。
我記住了這兩個,就夠了。
我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天,灰蒙蒙的。
半天時間,我的工作,我的清白,全都沒了。
我做設計師做了六年,從一個打雜的新人,熬成了能獨當一麵的人。
這六年,我熬了多少個通宵,改了無數次稿子,才走到今天。
一張P圖,就把它全都抹掉了。
我蹲下來,捂住臉,沒出聲。
手機又響了。
是項目群裏,同事們的消息。
有人裝作沒看見。
有人發了句“你沒事吧”,又撤回了。
隻有坐我旁邊的小林,私下發了條消息。
“知夏,我信你。”
“你別怕,有什麼需要我做的,你說。”
我盯著那行字,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這個世上,總還有一個人,站在我這邊。
我回了一句。
“謝謝你,小林。”
我走到小區門口,手機又震。
群裏,有人發了我家的門牌號。
“她爸媽住這裏。”
“大家去問問,是怎麼教育出這種女兒的。”
發這條消息的,是個陌生頭像。
但我知道,背後搗鬼的,不是陳世傑,就是周麗萍。
他們急了,要把我媽們往死裏逼。
彈幕瘋狂閃爍。
【別讓爸媽開門。】
【上一世,就是這一晚。】
【他們被堵門,你媽心臟受不了,你爸出去理論,被推倒,再也沒起來。】
我立刻往家趕。
手心全是冷汗。
電梯門一開,樓道裏擠滿了人。
周麗萍站在最前麵,手裏還拎著一袋水果。
她看見我,嗓門一下拔高。
“宋知夏,你總算回來了。”
“我今天不是來鬧的,是來勸你。”
“你給我兒子道個歉,把報警撤了,這事就算了。”
有人跟著起哄。
“道歉。”
“別裝受害者。”
周麗萍轉頭對鄰居說。
“你們也別太為難她,她就是不檢點,不是殺人放火。”
“隻是以後誰家有兒子,可得擦亮眼。”
我媽隔著門聽見,急得要出來。
我大聲說。
“媽,別開門。”
周麗萍笑了。
“你還知道怕啊。”
“你爸媽的臉,都被你丟完了。”
我舉起手機。
“你繼續說。”
她頓了一下,又衝過來。
“錄啊,我怕你?”
“賣原味,不是你自己承認的嗎。”
“我說錯了嗎。”
我看著她,聲音很穩。
“我認的是,我賣過閑置。”
“我賣的,是幹淨衣服。”
“你兒子手裏那些,全是偽造的。”
“我會和平台一起,把所有記錄查個底朝天,全程公開。”
樓道裏,安靜了一秒。
我盯著周麗萍,把手機舉得更高。
“你繼續說,我全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