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不是聞到了,她身上桂花燕窩的香甜氣息。
也許我會相信春鶯的話。
春鶯雖對我不夠恭敬。
克扣我吃食的事,她也是絕對不敢做的。
否則,我不會留她到現在。
那麼,如今她為何又敢了呢?
我剛才之所以皺眉,便是看到了春鶯在聽到雙魚玉佩的說法時,指尖掐住了衣擺。
這是她在激動時,慣有的動作。
我非常確定,剛才的春鶯,反應異常。
我反複推敲下,答案隻有一個。
那就是......
春鶯是在當天傍晚時,離開宋家的。
我發現後,立馬意識到了不對。
急急忙忙想去通知父親。
可我的小院被上了鎖。
門口看守的下人隻公事公辦的回答,
“二小姐,老爺有吩咐,七日內您不得出此院落。”
我反複解釋春鶯的離去,他們卻不信。
“春鶯許是被安排去了旁處。”
“二小姐,您不懂府內庶務,府內下人的調度,您自然是不用操心的。”
我垂了垂眼眸,又緩緩走回了寢室。
算了,許是我多想。
上一世身在宮中,總是草木皆兵,難免多心。
這一世,既然決定了要做個富貴閑人,我又何必管這麼多?
三日後,是三哥與虞家小姐相看的日子。
一大清早,我就被院外熱鬧的聲音吵醒了。
“大小姐今日真美啊,那通體的氣派,說一句未來王妃都不為過!”
“二公子也是格外意氣風發呢!果然是好事將近!”
“據說三公子請來了蕭郡王坐鎮,給足了虞家麵子。”
我笑了笑。
這下子,想必父親定然覺得麵上有光,十分自豪。
我又拿起了一本新話本。
正看到盡興處,看守之人麵色蒼白的跑進來,“二小姐,府裏出大事了!”
我趕到前院時,大姐跪在庭院角落,渾身顫抖,往日裏端莊的儀態全無。
她看到我,臉色一變,低聲咒罵道,“你怎麼來了?快走!”
我沒有反應,隻掃視著庭院中的人。
虞家人和郡王早已不在。
一個盤著宮女發髻的嬤嬤抬著下巴,倨傲的打量著宋府眾人。
“宋大人,貪墨軍餉乃重罪,如今證據確鑿,你可認罪?”
我正納悶,這樣的差事,怎會落到一個宮內嬤嬤的頭上。
便聽到她繼續開口,
“我們公主臥薪嘗膽,一直潛伏在你們宋府,就是為了找出你貪墨軍餉的證據。”
“好為陛下分憂。”
父親臉色茫然,不知嬤嬤所言何意。
她輕笑了一聲,“府中原本的丫鬟春鶯,正是當今公主假扮的。”
此話一出,滿府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父親瞪大了眼睛,連忙開始辯解,“本官從未貪墨過軍餉。”
“所有軍餉調度,皆有記錄,本官要見陛下一麵!”
嬤嬤卻笑得越發猖狂,“大人,恐怕你沒有這個機會了。”
“老奴說過了,如今是證據確鑿!”
她揮了揮手,身後早已等候多時的侍衛,便上前壓住了父親。
父親仍是滿臉的不解,不可置信的搖著頭,“是誰?到底是誰在冤枉我?”
事到如今,他還沒有找到事情的關鍵。
這番舉動,明顯是在替春鶯抹去曾為奴婢的過往,以免有損皇家臉麵。
母親見狀,嚶嚀了一聲就哭了出來。
她哭聲婉轉,看上去十分可憐,令人動容。
可侍衛們卻不為所動,死死的壓著父親往外走。
大姐的的聲音都變了調,“為何會這樣?陛下怎麼會如此對待父親?”
我壓低了聲音,“未必是陛下。”
“什麼......”長姐看著我平靜的麵容,心底一跳,“姍姍,你......”
我安撫性的按住了她的手臂。
李嬤嬤還沒走,她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
“老奴還想問一句,這宋二小姐,如今在何處?”
大姐聞言,一把將我按跪在地上,順勢顫抖著手將我藏在了身後。
庭院裏,也徹底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