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友陳時硯說要去夏威夷參與重點項目,讓我乖乖等他三年。
離開前溫存的那夜,他還對我鄭重承諾,
“等項目結束就帶你見父母,我們要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滿心期待,數著日子等待他的歸期。
可就在國慶前夕,在我苦等他回國的第97天,在我調入市一醫院婦產科值晚班的第一天。
他出現在診室門前,抱著一個破了羊水的女人急得滿頭大汗,嘴裏慌忙地喊著救命。
女人痛得臉色慘白,一把抓住我身上的白大褂,
“醫生,求求你,我們結婚七年才盼來一個孩子,一定要保住我老公唯一的骨肉......”
陳時硯猛然抬頭,看到我的那一刻,臉上的焦急立刻僵住。
但為了孩子,他硬著頭皮裝作不認識我,
“醫生,拜托你救救我老婆!”
可明明五分鐘前,他還語氣急切地給我發語音,
“項目正在趕工期,國慶長假都沒法回國陪你,我的語嫣在家要乖乖的哦。”
“醫生”這兩個字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將我滿心的期待扇得粉碎。
既然你我不相識,那麼我們之間的一切也該結束了。
......
“家屬簽字吧,別耽誤了,馬上安排手術。”
我強壓下手指那陣不受控製的顫抖,將病曆本重重拍在分診台桌麵上。
陳時硯握著簽字筆的手一頓。
筆尖在知情同意書上暈開一團黑墨。
他抬起頭,那雙總是看著我的眼睛裏,此刻滿是慌亂與閃躲。
但他僅僅猶豫了一秒。
還是在配偶那一欄,熟練且果斷的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平車上的女人下半身已經被破裂的羊水徹底浸濕。
她痛苦的痙攣著,死死抓著陳時硯襯衫的衣角。
“時硯,我好痛......為了給你生個後代,我吃了多少苦,你一定要保住我們的孩子......”
陳時硯下意識往前跨了一大步。
用身體擋在女人身前,試圖遮住我的視線。
“別怕,有我在,醫生馬上就給你做手術。”
他的聲音很溫柔,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護士推著平車,急匆匆的趕往走廊盡頭的急診產房。
陳時硯卻沒有立刻跟上去。
而是借口要去拿先前的化驗單,轉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在經過走廊死角的拐角處時,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腕。
“語嫣,你聽我解釋。”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幾分哀求,卻又透著一種掌控感。
“夏知秋隻是我一個好兄弟的遺孀。”
“家裏長輩催得實在太緊了,我為了幫她應付父母,才不得已假結婚的。”
他試圖伸手撫摸我的臉頰,眼神誠懇。
“乖,你最懂事了。”
“人命關天,你先去救人,等這事過去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被欺騙的惡心感直衝腦門。
我冷笑著。
用力甩開他那隻曾經讓我覺得溫暖無比,如今卻隻覺得肮臟的手。
拿出手機,我點開微信。
當著他的麵按下了那條語音的播放鍵。
“項目正在趕工期,國慶長假都沒法回國陪你,我的語嫣在家要乖乖的哦。”
陳時硯熟悉的嗓音,在空曠且安靜的走廊裏回蕩著。
他的臉色瞬間煞白,表情有些繃不住了。
他向前一步,伸手想搶奪我的手機銷毀記錄。
“語嫣,你別鬧脾氣了,先把這記錄刪了,別讓外人看咱們的笑話。”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我屏幕的瞬間。
兩個推著胎心監護儀的護士剛好從拐角路過。
“沈醫生,產婦情況危急,胎心掉到八十了,得馬上剖!”
陳時硯搶奪的動作猛地僵在半空中。
他迅速收回手,假裝整理了一下弄皺的襯衫領口。
產房方向傳來女人淒厲的呼喊,
“時硯,時硯你在哪?”
他臉上的慌亂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立刻換上一副心急如焚的麵孔,頭也不回地朝著產房衝了過去。
我看著他奔跑的背影。
把手機裝回口袋,轉身走進了無菌更衣室。
按照嚴格的醫療流程。
我換上無菌服,仔仔細細的進行了七步洗手。
冰冷的水流衝刷著我的指縫。
也將我心裏那點可笑的期待徹底衝刷的幹幹淨淨。
走上手術台的那一刻。
我完全摒棄了所有的私人感情,進入了絕對的職業狀態。
“手術刀。”
我平靜地對器械護士伸出手。
劃開皮膚、分離肌肉、切開子宮。
我的動作精準而冷靜,沒有一絲多餘的停頓與顫抖。
十分鐘後,伴隨著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
一個渾身帶著胎脂的男嬰被抱了出來。
“是個男孩,六斤八兩,母子平安。”
護士笑著報喜。
我頭也沒抬,繼續專注的縫合著產婦的子宮。
半小時後,我走出手術室。
雙手還沾著沒來得及洗淨的血跡。
陳時硯正站在產房外,激動的親吻著剛被推出來的女人的額頭。
“老婆,辛苦你了,我們終於有兒子了。”
他眼眶微紅,滿臉都是初為人父的喜悅與感動。
我麵無表情地從他們身邊走過。
他沒有分給我一個愧疚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