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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被叫去了輔導員辦公室。

辦公室在學院樓三樓拐角，門口貼著一排獎狀。

鄭老師坐在辦公桌後，見我進來，起身把門關上。

她先給我倒了杯水，讓我坐下。

"許知意，公示期敏感，學校很重視。"

"有人在群裏開玩笑，你別往心裏去，更別在群裏硬剛。"

"女孩子在外，還是要注意點邊界感。"

我抬頭看她。

"鄭老師，最先造謠的人是溫以柔。"

鄭老師擺擺手。

"她說了是玩笑，也撤回了。你一個保研第一，跟她計較，顯得你小氣。"

"再說，你平時跟導師走得近，別人誤會也不是完全沒有原因。"

這句話出來，我後槽牙咬緊了。

上輩子，也是這句話。

蒼蠅不叮無縫蛋。

為什麼別人不說你，你肯定有問題。

"您的意思是，我被造謠，反而要先反思自己。"

鄭老師皺眉。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事情鬧大，對你、對導師、對學院都不好。"

我笑了笑。

"所以學院不處理造謠的人，先處理我這個受害者。"

鄭老師臉拉下來。

"你別這麼尖銳。"

我站起來。

"鄭老師，這件事我不會忍。"

"我會走流程。"

出了辦公室，我直接去了派出所。

我把錄屏、群聊截圖、表白牆投稿、溫以柔那條撤回的記錄，全部提交。

值班民警一頁頁翻，眉頭越皺越緊。

"這情況，可以先固定證據。"

"你最好同時申請平台配合調取數據，光靠你自己截圖，法庭上不一定夠。"

我點頭。

"我知道。"

他讓我填了一份材料，給了我一張受理回執。

我拍下回執，存進雲盤，又傳了一份到郵箱。

上輩子，我就是吃虧在沒有證據。

人家一句"開玩笑"，我就翻不了身。

這一世，我把每一步都留痕。

從今天起，我說的每一句話，收到的每一條消息，都會是證據。

我甚至去買了一個新U盤，專門存這些東西。

不是截圖丟在相冊裏。

是一個文件夾一個文件夾，按時間、按人物、按性質，分門別類。

我要讓她知道。

上輩子她靠一張嘴，毀了我。

這輩子，我要靠一堆鐵證，毀了她。

剛出派出所，手機震了一下。

是平台客服的回執。

他們核實了我的舉報，賣家賬號涉嫌違規，已進入人工審核。

我順手點進那個小號的評價區。

幾條差評冒出來。

"東西跟圖不符，退錢。"

"騙人，買完就拉黑。"

"還錢。"

"催債的滾出去。"

最後一條下麵，有人回複了一句。

"你欠的賬，什麼時候還。"

我盯著"欠賬"兩個字，心跳快了半拍。

賣原味。

被催債。

這兩件事疊在一起，我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

我點開小號主頁，翻它的曆史動態。

商品封麵，都是偷拍的內衣照。

有幾張，背景是我再熟悉不過的東西。

我們宿舍的陽台。

那個藍色洗衣盆。

還有我貼的牆紙一角。

胃裏一陣翻湧。

這些東西，都是在我眼皮底下拍的。

我睡在對鋪，居然一點沒察覺。

她是什麼時候拍的？

趁我上課？

趁我洗澡？

趁我熟睡？

我把頁麵截圖，存好。

又翻了翻她的曆史交易。

幾十條，全是內衣、襪子、絲襪。

買家評價裏，還有人曬了圖。

我一張張看過去。

有些是我的東西。

有些是另外兩個室友的。

她不止賣原味。

她還把我們一整個宿舍，都掛在了那個肮臟的小號上。

我攥緊手機，指節發白。

這一世，我要的不隻是澄清。

我要把她的底褲，一層層扒下來。

當著全校的麵。

當天夜裏，我又把那個小號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每一條商品，每一張圖，每一個收貨地址。

我用一個本子，一筆筆記下來。

溫以柔賣過的東西，有三十七件。

偷拍的照片，分屬三個不同的女生。

其中十七張，是我的。

剩下的，是我另外兩個室友的。

她甚至給每個女生都起了代號。

我的那個，叫"學霸款"。

看到這三個字的時候，我胃裏翻江倒海。

原來在別人眼裏，我三年的努力，到最後隻配得上這樣一個下作的標簽。

我把本子合上，鎖進抽屜。

這些，都會成為她償還的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