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研名單公開那天,全校大群裏突然飛出一張截圖。
二手平台賣家主頁,商品標題寫著:
【女大精品原味,私聊問價,懂得來。】
緊接著,校花溫以柔發了一句:
"這好像是我們班許知意啊,你們不會不知道吧?"
掛了五秒,撤回了消息。
群聊瞬間死寂一片。
上輩子,我以為這種下作玩笑沒人會相信。
可三天時間,表白牆投稿滿天飛,說的有鼻子有眼。
有人掏出照片對比,有人猜測我的內衣顏色。
說我在二手平台坐台,為保研陪睡導師。
後來,我保研資格被取消,在網暴中陷入抑鬱,最終跳樓自殺。
再睜眼,我盯著群裏的消息。
反手打開錄屏,打字:
"溫以柔,你說這是我的賬號。"
"三分鐘拿出證據!"
"拿不出來,我報警。"
......
三行字發出去,群裏像被按了靜音。
上一條消息還停在溫以柔撤回的提示上,再往下,是死一般的沉默。
幾百人的大群,沒有一個人說話。
我盯著屏幕,能聽見自己太陽穴突突地跳。
過了半分鐘,溫以柔才冒頭。
"許知意,你別上綱上線,我就開個玩笑,都撤回了。"
"你反應這麼大,是不是心虛啊?"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沒停。
錄屏在後台跑著。
她發的,別人發的,每一個起哄的ID,每一條消息的時間戳,我全截下來。
上輩子,我就是死在這個位置上。
我急著解釋,急著自證清白,從第一條解釋到第一百條。
越解釋,他們越興奮。
"你沒賣,你心虛什麼。"
"蒼蠅不叮無縫蛋。"
"越描越黑。"
那些字像上輩子圍著我轉的蚊子,嗡嗡的,一口一口吸血。
到最後,我連解釋的力氣都沒了,隻想讓這一切快點結束。
這一次,我不解釋。
我打字:"撤回不等於沒發。群名、時間、你的頭像,我錄了一秒不差。"
溫以柔回得很快。
"你截圖?你早就等著這一刻了吧。"
"保研第一的人,心理素質就是好。"
群裏立刻有人接話。
"說實話,反應這麼大確實怪。"
"她上次答辯穿的那條裙子,不便宜吧。"
"保研第一,長得又漂亮,懂的都懂。"
還有人直接發了個吃瓜的表情,連發三個。
我一條條看過去,把這些都存進證據夾。
我不跟任何人吵。
上輩子,我就是被這些人的話活活耗死的。
這一世,我要讓這些字,最後都變成打在溫以柔臉上的回旋鏢。
我點開溫以柔的頭像,想存她的個人信息。
手還沒點下去,屏幕頂部彈出一條新消息。
是表白牆的投稿提醒。
有人把溫以柔撤回的那句"這好像是我們班許知意"截了圖,投到了表白牆。
標題刺眼。
"保研名單上的女大,在二手平台賣原味。"
我看清發帖人的頭像,心口一沉。
那不是溫以柔的大號。
是她的小號之一。
一個從沒在班級群裏說過話的號。
上輩子,就是這個號把我架在火上烤了三天。
它每隔一小時發一條,配不同的圖,用不同的文案。
先放賣家主頁截圖,再放"買家評價",最後放一張偷拍的側臉照。
把我從一個保研第一的女生,活活編排成一個靠賣原味、陪睡導師上位的蕩婦。
這一世,我把它記下來了。
我退出群聊,點開備忘錄。
把那條投稿、投稿人頭像、群聊截圖、錄屏文件,全部歸檔。
然後我給平台客服發了一條舉報。
"該賬號盜用我的照片,發布虛假商品,涉嫌侵犯肖像權和名譽權。"
"我要求調取賣家實名認證、綁定手機、曆史交易記錄。"
發送。
窗外天已經黑透了。
宿舍裏隻有我床頭的燈亮著。
溫以柔睡在我對鋪,手機屏幕的藍光映著她的臉。
我聽見她很輕地笑了一聲。
那種笑,我上輩子聽到過。
就在她把我最後一點體麵踩碎的時候。
就在我被通知保研資格取消的那個下午。
我躺下來,閉上眼睛。
上輩子,我死在這一夜之後的第三十天。
這一世,我要讓她看看,誰先死。
我翻了個身,麵朝牆壁。
指甲掐進掌心,很疼。
疼就對了。
疼,說明我還活著。
上輩子,我死之前,把一切都想明白了。
溫以柔恨我,不是因為那點可笑的嫉妒。
她恨的是,我明明和她住在同一個宿舍,卻活成了她最想要、又最要不到的樣子。
她欠的債,是錢。
她還要從我這,找補回那口氣。
我閉上眼,把上輩子最後三十天,在腦子裏又過了一遍。
每一次,她都是先裝無辜,再帶節奏。
先撤消息,再讓小號頂上。
她太會演了。
這一世,我不跟她比誰會演。
我比誰會留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