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衝進客廳,一眼就看到我媽手裏正拿著一個紅金相間的金屬徽章。
那是上麵剛剛頒發給我的、代表著我即將執行那項神聖任務的專屬榮譽徽章。
因為太珍視,我甚至不敢把它放在托運的行李裏,而是貼身帶著。
昨天換衣服時,才小心翼翼地收在了行李箱的夾層裏。
看到她的手指在徽章上摩擦,我的臉色瞬間變了。
“媽!你別碰它!”我幾步衝過去,想要把徽章搶回來。
我媽被我的突然爆發嚇了一跳,猛地往後退了一步,死死攥著那個徽章,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你這麼緊張幹什麼?”她狐疑地上下打量著我。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金光閃閃的,不會是你偷來的吧?”
“這是我的!”我急得聲音都在發抖,“媽,你還給我!”
“你的?”我媽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冷笑出聲、
“你連個像樣的工作都還沒定下來,天天穿得跟個要飯的似的,哪裏配擁有這種東西?你拿這種東西裝什麼大頭蒜?”
“那是上麵發給我的!是我用命拚回來的榮譽!”我紅著眼睛去掰她的手。
“你還敢跟我動手?!”
我媽猛地一把推開我,接著,她做出了一個讓我肝膽俱裂的動作。
她一把抓起我的行李箱,像扔垃圾一樣,把裏麵的東西全部傾倒在地上。
我的衣服、我的書本、我那些舍不得穿的鞋子,散落了一地。
“我怎麼養出你這種東西!”我媽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為了讓別人看得起你,連偷東西這種下三濫的事都敢做?神算子說得一點都沒錯,你就是個賤命!骨子裏就是上不了台麵的東西!”
我跌坐在滿地的狼藉中,眼淚終於決堤。
“媽,我沒有偷......我真的沒有......”我仰起頭,看著這個生我養我的女人,聲音幾乎淒厲。
“二十五年了,你為什麼就不能信我一次?就一次!”
“信你?我信命!”我媽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滿是鄙夷。
“你這輩子就是個看大門的貨色,還敢把這種不知道從哪摸來的軍用東西帶回家?你想害死我們全家嗎?!”
就在這時,大門開了,苗語馨挽著名牌包跟她的朋友一起走了進來。
看到地上的狼藉和我媽手裏的徽章,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姐,你真的沒必要這樣。”苗語馨走到我麵前,用高跟鞋踢了踢地上的衣服。
“不是你的東西,就別硬撐。誰不知道你以後就是個看大門的?你承認自己普通,有那麼難嗎?為了麵子去偷這種東西,真夠丟人的。”
周圍響起一陣哄笑聲。
“語馨,這就是你那個看大門的姐姐?”
我坐在地上,看著我媽臉上的厭惡,看著妹妹臉上的嘲弄,以及所有人的笑聲。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在這個家裏,沒有人在乎真相。
她們不需要我優秀,她們隻需要我永遠爛在泥裏。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我沒有再歇斯底裏,也沒有再試圖解釋。我
隻是平靜地走到我媽麵前,從她手裏,我的徽章搶了回來。
“媽。”我看著她的眼睛。
“以後,你不用再對我失望了。因為,我不會再回來了。”